他沒有二牛的記憶,好在鄰居家的老夫婦都不是心細的人,他們隻關心有沒有飯吃。至於其他村人,溫飽線上掙紮,也沒空探究村裏的二牛是不是改了性子。
這讓霍煬這幾日過得還算順利,等真上了路,到了岔路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記憶缺失的後果。
“小東西,應該走那條路?”
原主年紀小,才三歲多,哪裏出過遠門,走過最遠的路就是早上和便宜爹上山采蘑菇,麥芽兒哪裏知道走哪邊。
她掏出三枚銅錢,霍煬眼前一亮。“真聰明,有字的走右麵,我來丟。”
麥芽兒:“……”
這個便宜爹,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
腳步聲從後麵傳來,阿奪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滿身汗水直接往霍煬褲腿上蹭。
“二牛叔,我就知道你會等我的!大丫看我抓了老鼠!”
“一邊去。”霍煬嫌棄地掙脫阿奪髒兮兮的爪子,“你叔考考你,去清河城走哪條路?
阿奪指了右邊。
“我就說是右邊。”霍煬一瘸一拐往右邊走。
“二牛叔,我是說不是右邊。”
霍煬倏然回頭,雙眼死死盯著滿臉無辜的阿奪。
麥芽兒:“……”
阿奪腦袋上頂著幾個大包走在前麵帶路,一大兩小到清河縣城,已經到關城門的時候。
霍煬眼快,拖著殘廢的腿,在城門閉合前衝進去,引得城門守衛罵罵咧咧。
“瘸子,趕著見閻王啊!”
霍煬一手抱著麥芽兒,一手牽著阿奪本來已經走出去十幾步。聞言猛然回頭,夕陽落幕的光輝打在胡子拉碴的男子身上,生生將他割裂出明暗來,抱著幼童的那半邊沐浴在夕照暖光裏,幼童目光澄澈,讓人沒來由心生好感。
黑暗那側,身高還未到男子大腿的男童衣衫襤褸,如剪影般立著,從幼童脖側穿過的光,勉強照亮他半垂著眼皮,死魚般的眼睛毫無生趣,令人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