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兒記得,對方叫阿奪,出生起便沒了爹娘,名字是村裏讀過幾本書的夫子起的。
大家都認為,是阿奪的出生讓父母暴亡。是他搶奪走了父母雙親性命。
現在阿奪家中隻剩下祖父母,日子並不好過。
麥芽兒眸光閃爍,握了一路的小拳頭終於鬆開,神識傾瀉而出。神識無形地將方圓半裏籠罩,她凍得發青的臉多了幾分蒼白。喉間湧起腥甜,鮮紅的血從嘴角溢出,又很快被雨水衝刷幹淨。
神識一寸寸拓開,視野漸漸蒼白晦暗,距離力竭隻差一線,終於在她踉蹌著幾乎要站不住的時候發現了目標。
幼童艱難走過去,以不可思議的力道將攔腰裂開的斷樹推入湍急河水,橫亙兩岸。擋住終究沒能抓緊上遊樹枝,命懸一線的阿奪。
“大丫!”
阿奪抱緊樹幹,詫異看著跪倒在地大喘粗氣的小丫頭,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獲救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魚,真的有魚。”
阿奪皮包骨頭的瘦弱手臂抱著幹枯樹幹,求生欲驅使下他抱得很緊,用盡全力以近乎嘶吼的聲線喊著自己的發現。
“我們不用餓死了!”
聲音合著天邊雷霆聲一起,在麥芽兒耳邊炸響,神識再一次傾瀉而出。
雨簾猛地停滯,天地寂然,阿奪表情凝固,瞳孔驟然擴散。他看到無形的光從麥芽兒身上**開,滴水入湖般,迅速**開漣漪。
那是什麽?
阿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瘦成一線的魚自水中騰起,從天而降落在岸邊,他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神祇。
此時,阿奪還不明白自己看到了怎樣的神跡。
雨水重新落下,亂珠碎玉打在身上生疼,他攀著幹枯樹幹,連滾帶爬一步三晃上岸,顧不上穿好殘破衣裳,連忙薅了長長幹枯野草將魚鰓紮緊,熟練地編好可以用手提的草環,將魚遞給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