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響起歡呼,沒多久,便有死囚被運送到不遠處專門用來祭祀的血池。
祈雨儀式進行中,燥熱的風,如火如荼的日光,毫不吝嗇地平等施舍著每一個子民。
血腥的祭祀,使得這些思想貧瘠荒蕪的人,有了幾分慰藉。
新帝孤零零躺在高台之下,破布般,黑紅色的衣衫沾染黃土,自傷口流出的血結成長長血痂,橫亙在麵龐之上,有種生命殘破的撕裂美感。
他的百姓希望新的帝王是一個傻子。
遵從國師,崇拜神的傻子——一個合格帝王。
血池祭祀,以死囚為代價,用生命去獻祭,試圖乞求一絲雨水,結束幹旱,得到久違甘霖。
灼熱依舊,夏至日正午的日光,幾乎要將人炙烤融化,空洞的藍色天空,沒有一絲雲彩,流火夏日汲取著大地水分,跪拜乞求上蒼的信眾以為予神明以鮮血,便能得到甘霖。
事實如何?
第二天傍晚,在殷殷期盼下,第一滴雨水落下。
立在宮門外等候召見的林直望著風雲湧動的天空,遲疑地伸出手掌,接住沁涼雨滴。
在角樓崗哨與巡邏侍衛如釋重負的驚歎聲中,這位年輕的戶部侍郎心情沉重,啟唇無聲道:“我朝,危矣。”
這場雨來的過於湊巧,就連林直幾乎都要以為是國師的祭祀大法有了成效。
那怎麽可能!林直心情複雜,他從不信牛鬼蛇神,也不願意信。
“林大人,陛下正在聽國師講道,暫不接見外臣。”
內侍從內宮走出,畢恭畢敬行禮,畢恭畢敬說話。
林直卻聽出話音裏有不足為外人道,讓他無從指摘的輕慢。
他以為陛下會痛斥自己千方百計送上的奏折,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帝王一怒。
難道新帝沒看?折子被國師攔截了嗎?
“公公,我有要緊事情稟告。”
“林大人說笑,這天下哪裏有什麽比聽國師論道更要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