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星浮,眾人各自去了專門為賞花遊安排的廂房裏。
路上兩個小廝挑著燈籠,觀其衣著也知是不同主子的人。一個身形偏高,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昏暗的燭光下若隱若現,其青黑色的衣裳上有一雙黑如墨玉的眸子,一舉一動不卑不亢,淩厲的眼神頗為凶狠,看其架勢也知武功不凡,讓他挑燈籠實乃大材小用。另一位就是個活生生的小廝的範本,油嘴滑舌、手腳利索、年輕力壯。
他們兩個分別站在兩邊,最前麵的那個的領路的奴仆,最居中的兩個人就是他們的主子。
“雲清,賞花可不是你的習性!今日你怎麽有興趣到那兒?”袁珂展顏一笑,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揚。
方才那畫麵兒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估計這小子八成是看上別人了,才這麽屁顛屁顛的拉著他去參加什麽賞花遊。
楚雲清笑意漸濃,卻一言不發。
“怎麽?看你這都笑開花了。”袁珂難得調侃,如今卻是想多說幾句。
一路上楚雲清都在笑,袁珂本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如今細細聯想倒是明白了個泰半,原是為見佳人而笑。
袁珂幾次問及此事都如同碰了個軟釘子一樣,楚雲清笑著不言不語,眸光澄澈溫柔,舉止閑適自然,動作緩慢又溫潤爾雅,這處變不驚的模樣似將袁珂的話作馬耳東風。
客棧裏坐著兩個容貌突出的男子,置旁邊的吵吵嚷嚷為不顧,紙筆交談,桌上居中的一方擱置著一個小小的火爐,那些已然失去作用的紙都被丟進火爐裏,熊熊燃燒的火焰沒過紙張,發出一陣滋啦滋啦的細密響聲。
兩人的麵色變幻莫測,神情不定,時而嘲弄一笑,時而驚慌一猝,表情一會兒大致相同,一會兒恰逢互異。
其中桌上正左邊的那一位麵龐上的笑容略顯僵硬,嘴唇呈現青紫色,手指細長白皙整齊,皮膚有些發白,是那種病態且不太正常的白,像一個有多年沉屙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