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媽也不喜歡呢?”
“那就不喜歡唄,至少她幫我買東西的時候很開心,更何況又不是她對著這一屋子的少女粉,有什麽關係?”
人都是複雜的動物。安小溪在某個晴朗夏日從書後探出半張臉,幽幽的對齊恒說。她靠在懶人沙發上,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她的身上形成跳動的光斑。客廳裏的空調溫度開的很低,她穿著白裙子,在那樣的陽光裏想要融化的樣子。
本來是要來拉她去書房看書的,齊恒準備好的那句:“這樣對眼睛不好”硬生生的壓在喉嚨裏,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安小溪黑寶石一般的眼睛,像是被獵人蠱惑的小狐狸,心甘情願的跳進這個陷阱。
可是安小溪,明明什麽都沒有做,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現在的齊恒也想起這句話,人都是複雜的動物。你看見的樣子也許就是他想讓你看見的樣子,連安小溪都學會了偽裝,還有什麽值得自己信任呢?
安小溪從被子裏伸出一隻胳膊用杯子在電腦屏幕上磕了一下,表示和齊恒幹杯。抿過水的唇殘留著一抹水漬,齊恒覺得自己的目光恐怕不會太好。
“把你的嘴擦擦,這麽大人了,幹嘛呢這是?”他將手裏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強迫自己把目光放在手邊的一隻花瓶上,裏麵插了一蓬亂亂的草。
“你這個脾氣啊……”安小溪不怒反笑。這才是真正的齊恒,那個動不動就發呆愣怔的人可不是她的齊家小弟弟,喜怒無常才是齊恒的本質,她總是懷疑齊恒的本體其實是一個沒有引信的炸彈,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炸掉了。
“前幾天我出去遇見趙佳才了,她認出了我,讓我向你問好,你這小子出國以後就失去了聯係,怎麽連同學情誼都不顧了?”安小溪坐起來,手裏撥弄著一隻抱枕的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