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老人精,自然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朕不怕他耍花樣。”司馬軼有意無意碰了碰她的胳膊,“走罷,你一定心急想看看表兄的傷勢。”
上官嫃在殿前踟躕半晌,道:“我自己去。”
司馬軼盯了她一會,自嘲笑笑,“拿你有什麽法子,朕身為九五之尊,唯獨怕你一個人。”
上官嫃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若真怕,怎會三番四次輕薄於我?扮豬吃老虎……”
司馬軼一本正經答道:“非也,我們同屬虎,乃同類。”
上官嫃似乎聽出幾分弦外之音,斜睨著他。看他眉目平和、眼眸晶亮,相貌如此純善仁厚之人,偏偏深不可測。她扭身拖著長長的裙擺朝西廊走去,頭也不回扔下一句:“我去交代幾句話,你莫跟來。”
這一夜注定無眠,半天裏火光豔豔,禁苑裏亦是燈火通明。
上官嫃走在西廊裏,宮婢在前麵拎著一對羊角風燈引路。不同光色籠在四周,映出繁亂的影子。上官嫃無意識地默數廊柱,直到數完了一百六十九,她才對緊隨身側的元珊說:“傳林總管去書房,一並提審莫尚儀。”
元珊詫異道:“娘娘不是要去看……撫慰査將軍一家麽?”
“遲些去。”上官嫃在寢殿窗前收住了腳步,從窗欞的縫隙朝裏看,見査元赫趴在榻上專注地看著繈褓中粉嫩的嬰孩,臉上時不時露出調皮的笑意。他頸上的傷口敷了藥,還微微泛紅。上官嫃慌忙移開視線繼續朝前走,步子不知不覺就淩亂了。忽然覺得唇間什麽東西冰涼涼的,伸手一摸,竟是血。元珊驚呼道:“娘娘流鼻血了!”接著急忙用手絹替上官嫃捂住鼻子,令她仰頭靠在一旁的廊柱上。
“還愣著?快傳太醫!”元珊朝麗璿斥道。
“不必了,大概是近日身子虛,回頭補補。”上官嫃歎了口氣,再捂上一會,見不再流血了便將染紅的絹帕丟在一旁,繼續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