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已述,秦俑三坑那8000座體高等身的陶俑以及碩大齊體的陶馬、戰車,其配製方式是按照古代軍事序列和陳兵布陣的形式,再現出秦軍列陣、駐營、擬戰、軍幕的生活場景,從宏觀上反映了秦國兵強馬壯、氣吞山河的風貌和秦始皇本人博大雄武的氣質。正是由於秦軍在烽火狼煙的戰國爭雄中取得的輝煌勝利和秦始皇本人的蓋世氣魄,才構成了秦俑藝術產生的社會基礎。可以說,沒有秦軍的勝利,沒有秦始皇帝,就不會有秦俑藝術的存在,更不會出現“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這樣偉大的寫實藝術奇峰。
河南汲縣山彪鎮出土的水陸攻戰紋銅鑒上麵雕刻的肩披旌羽的戰士
洛陽金村出土的騎士持劍刺虎紋銅鏡
在秦代之前,以軍隊為題材塑造戰爭場麵的藝術作品,如戰國時期的青銅器裝飾畫、河南汲縣山彪鎮出土的水陸攻戰紋銅鑒上麵雕刻的二百九十餘名士兵在水麵和陸地上拚殺攻堅的場景,以及洛陽金村出土的騎士持劍刺虎紋銅鏡中表現的武士著鎧、乘馬勇鬥的風姿等等,雖然在藝術上都不同程度地表現了軍旅生活和戰場搏擊的情景,但由於提供給後人的圖像大都是輪廓的側麵剪影,無法看出他們的真實形象。在秦兵馬俑出土之前,鹹陽楊家灣漢墓從葬坑出土了西漢前期的彩繪步、騎陶俑群,這些俑像造型優美,人體的各個部位結構合理,形態生動逼真並極富靈性,但可惜通高隻有五十厘米左右,正因其體形過小,對於甲衣、芒鞋靴履、鞍韉等細部隻能用顏色繪出,並不具備秦俑在塑型上塗彩的質感,故而隻能讓後人看其大體效果而無法弄清更為具體的細節。也正是由於這諸多的缺憾,使這些俑像在藝術上不同於秦俑並削弱了它的曆史研究價值和藝術魅力。
除人俑之外,中國自夏商以迄戰國,以馬為題材的雕塑作品比較罕見,而秦代的雕塑作品,後人也很少看到。人們對古代雕塑的了解,一般僅局限於漢代,並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把霍去病墓石刻為代表的漢代雕塑,作為中華民族雕塑藝術的頂峰。至於漢代之前的雕塑,則認為不具備寫實能力,隻是一種粗獷的模仿而已。秦始皇兵馬俑群像的發現,以史無前例的宏偉規模展示了中國雕塑藝術史上第一批紀念性大型群雕的傑出成就,其宏偉的規模和個體的藝術魅力可謂達到了空前絕後的境界,即使封建社會鼎盛時期的唐代皇陵前擺放的大型石像,也無法與之匹敵。秦俑坑發掘之後,麵對秦代陵墓雕刻在製作目的到實際效果上所發生的巨大變化,許多研究者對此進行了較為科學而合理的解釋,也有一些人則僅憑臆想和主觀武斷就輕率地作出結論。如有一個名叫格爾曼·漢夫勒的德國學者跑到中國參觀了出土的秦兵馬俑後,竟大放厥詞,在他的一篇題為《中國雕塑藝術的誕生——臨潼兵馬俑觀感》的文章中,作出了中國雕塑藝術不是土生土長的,而是來源於與西方的交往,益於亞曆山大的智慧和光彩照人的希臘藝術的結論。文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