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6月,學校宣布了吳宓等學生遊美。8月18日,全體留美學生在周詒春校長的帶領下,登上了委內瑞拉號海船,從上海啟航,駛向美國。
在海船上,吳宓手扶欄杆,眺望大海,往事浮現。
1914年至1915年間,袁世凱稱帝,中國麵臨新的危機。1914年4月6日,吳宓和他的好友湯用彤進行了一次沉重的談話。
湯用彤問:“國家要亡了,我們該作何打算?”(首先聲明,我這兒用的可是探討的語氣,而不是詢問的語氣。兩者的區別您多聽幾次回放就明白了。)
吳宓答道:“上則殺身成仁,舍身取義;下則削發為僧,遁入空門。”吳宓的看法是,要麽就轟轟烈烈地死,要麽就當和尚了此一生。
湯用彤卻不讚成國亡後赴死,他覺得還有得選,要麽選擇武力反抗,以圖恢複;要麽選擇發揮學人的作用,潛心學問,創造一種新學說,這樣哪怕中國形式上雖然亡了,但中華民族的基本精神和靈魂不滅。
這樣觸及靈魂的談話多談幾次,吳宓便漸漸明白,自己的修為還不夠,浩然之氣的養成是個漸進的過程。
吳宓從美國的弗吉利亞大學文學專科開始了他在美國的學業。這裏的校風特別好,比如考試采用的是光榮製度,沒有監考,校方對學生的道德絕對信任。但吳宓認為哈佛大學才是美國最好的大學,他要去求學就去最好的大學。沒過多久,美夢成真,他進了哈佛大學,成為美國新人文主義的大師歐文·白璧德的學生,學習文學批評。
新人文主義簡單的來說,就是對盧梭等人提出的“返回自然”的批判。盧梭等人倡導打破束縛,回歸自然。當時在西方,一大幫青年人成為盧梭的迷弟迷妹。粉絲們相互打招呼都不說“嘿,吃了嗎?”而是“嘿,讀盧梭了嗎?”一幫德國青年更瘋狂,他們直接踐行盧梭的思想,衝出城市,走進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