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9日,梁思成逝世,享年71歲。在諸多祭文中,有一篇祭文非常特殊,因為這篇祭文來自美國著名漢學家費慰梅。
費慰梅這個名字聽起來非常古典,有種江南才女的韻味,可實際上她是個貨真價實的美國姑娘,她的英文名字叫做威爾瑪,而“費慰梅”這個中文名字正是梁思成所取。
同為艱難世道的親曆者,又兼具親密好友的特殊身份,費慰梅女士的祭文也許是對梁思成最有意義的祭奠。
這篇祭文講述了一個真實而離奇的故事,她說:1957年3月,我們與梁家斷了八年的音訊又連接上了,我在劍橋從一位素不相識的人那裏接到思成從北京捎來的口信,指示我將他1947年托我保管的建築圖稿和照片寄到英國紐卡索給一位“劉小姐”,她會通過英中之間的郵遞轉寄給他。
我知道思成是多麽看重這些圖稿和照片,他曾夢想著把《圖像中國建築史》展示給西方的讀者看。但是那段時期,美國和中國之間沒有通郵服務。我無法與思成聯係上,不能確認口信的真假,更不可能把包裹直接郵寄給他。
我沒有別的辦法,隻好把這包珍貴的書稿仔細包好,在1957年3月上旬寄給那位劉小姐。我先寄了封信給她,強調這些書稿的重要性,思成急著拿到它們。我焦急地等了六個星期,終於她的來信告訴我,包裹“完整無損”到她手上。她又說,她保證會盡快將它轉寄給梁思成教授,但後來她便音訊杳然。
21年後,1978年,我的一位歐洲友人訪問清華大學建築係,向一位教授提及我與梁教授之間長期的友誼。那位教授卻毫不客氣地質問他:“為什麽費正清夫人不依梁教授的要求,退還給他那些圖稿和照片?”
我聽到這個消息後,驚訝得目瞪口呆。那些精美的圖稿和照片是思成一生的心血。他生命的最後14年,不能參考這些研究所需的基礎圖片,他會怎麽看待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