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十七年六月十二,帝都殷城。
這是帝都周邊最後一個沒有被攻克的城池,隻要周城打下,已經在隴北境內率領“青陽教”教眾起義的杭銘,便可以和殷小桃打下的勢力範圍相接,將隴北大部和整個閩南收入囊中,並借助最靠近內陸的周城,向內陸進軍。
殷小桃的大軍已經擴充至二十萬,南境百姓久駐大軍,早已受夠苛捐重稅之苦,戰爭中大量百姓被充作民夫拉作壯丁,家家戶無餘糧衣不蔽體,還時常被兵匪掠奪,早已民不聊生,血性男兒又對火鳳受到的不公待遇而義憤填膺,一路上不斷有人加入,殷小桃和杭銘分兵之後,各自的隊伍人數不僅沒減少,還在滾雪球般不住壯大,不過真正的實力精兵還是她自己的火鳳嫡係,助她一路勢如破竹,直至閩南最後的周城。
周城隻能算閩南一個中等城池,守軍兩萬,不是火鳳一合之敵。然而當華將軍率大軍如鐵,拍馬提槍而來,準備像以往一樣,連陣法都不必擺一陣猛攻上城牆時,突然在城下停馬勒韁。
駿馬長嘶,人立而起,揚起的前蹄將一抹陽光燦爛的踢飛開去,陽光下女將眯起眼睛望著城樓,眼神冷峻而又充滿不可置信。
那裏,嚴陣以待的士兵之前,一人麵色蒼白,五花大綁於旗下,正激動的看著她。
她的良人,唐橫益。
殷小桃的臉色,刹那間也白了白——不是早早的叫他離開了嗎?不是派出青血部隊最精英的衛士來送他父子走的嗎?身在危險帝京的鳳長歌,不惜將自己最精銳的手下派出去送他,怎麽還會被俘入敵手?
城牆上唐橫益激動的盯著殷小桃,夫妻已經一年多沒見麵,他思念她徹夜難安,卻是以這種方式再次見麵,實在羞愧難當,可若不是這樣他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與她再見?
為了表示誠意,他自願被縛上城樓,相信這副模樣也能令妻子心疼,下決心棄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