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從廊上垂掛的深紅帳幕裏透進來,澆得那顏色如血,雨幕後紅衣浴血的鳳雲雪旋轉著,悲呼著,漸漸軟倒下去。
鳳雲雪的身子飄落在台階上,黑發垂落廊下雨地,在汪了水麵的地麵裏迤邐如蛇。
“救命啊!”鳳雲雪歇斯底裏地撕喊著,麵目猙獰的,她的手掙紮著在努力地向前伸,似是想要夠著某個脫離噩夢的希望。
然而已永遠夠不著。
夜未央,風雷如怒。
遠處屋簷上,一人衣衫飄舞,經雨而不濕,負手微笑看著下方動靜。他身後,一名黑衣人垂首於三步外侍立。
“等會你去鳳雲雪那裏做點手腳。”晉羽城吩咐黑衣人,“莫家在帝都,和將軍唐家是世仇,也是政敵……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黑衣人無聲俯首,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原地。晉羽城笑笑,再次看向下方,他的語聲在傾盆暴雨裏凝而不散,語氣悠悠,“畫起叉來幹脆利落,這女人……真是記仇啊!”
躲在一處隱秘的牆角,匆匆收拾了下身上的血跡,鳳長歌拍拍身旁的北堂玄的肩頭,笑道,“謝了!”
北堂玄忽然嫌棄的一讓,那紗笠之下烏溜溜的黑眼珠裏滿是鄙視,大有“你爪子很髒不要汙了我的肩頭”之意。
鳳長歌“嘿嘿”一笑,心裏卻在腹誹,小玄玄,真是傲嬌。
電光裏,躺著昏迷的鳳雲雪的室內驟然大亮,森白色彩裏隱約有更亮的冷電一抹,隨即,鮮紅濺起。這是個注定不平靜的暴雨之夜。
莫聖胥剛睡下沒多久,就被匆匆叫起,當他趕來看見鳳雲雪的情況,臉色難看得難以形容。
昏迷不醒的鳳雲雪,臉上的傷痕隻在這轉瞬之間,已經爛得見了骨頭,鮮血和白骨交織成淒厲的容顏,昔日的絕世容光,怕是玉皇大帝來治,也注定永生不能再見。
莫聖胥怔在當地,已經不知如何是好,他卻自然明白,鳳雲雪的出身,他也招惹不起,如今出了這事,他要如何向鳳雲雪背後的勢力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