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棲真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嚴肅了起來,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沉重。
“難就難在,縱使貧道看著陛下長大,可以說是整個皇宮中他最信任的人,他也從未告知我心中鬱結,這還得靠你去慢慢摸索。”
“不過——”他道,“貧道可以將我所知曉的背景,全都告訴你。”
“陛下的生母在他五六歲的時候便因病去了,我是看著這孩子坎坷長大的。”
棲真的眼神逐漸空遠,似是在回憶過往的一切。
“他未出生時,先皇隻封給他生母一個答應的位份,很多時候,宮中宴席集聚,她都沒有資格參加。所以她常常在宮中孤冷一人,生活用度也是勤儉不已。”
“後來因為一次偶然的召幸,她懷有了身孕。本以為先皇能夠就此注意到她,多看顧她一點。”
“隻是事與願違,先皇非但沒有照顧她,從她有孕到產後,先皇一次都沒有去看望過她。”
“當時先皇後宮人數繁多,爭鬥不斷,妃嬪間爭寵內鬥的事情不在少數。偏偏先皇癡迷於這種感覺,視宮中禍亂而不見。皇上的生母誕下他後,宮裏的用度被一個莫須有的緣由砍去了一半——”
說到這兒,棲真重重地歎了口氣。
“她的病,也是那個時候落下的。”
“她生產的時候,沒有好的產婆接生,也沒有太醫安胎和保身。生完孩子她昏迷了三天三夜,差一點就醒不過來。”
“那時天寒地凍,內務府私自克扣他們的柴火和炭,連存糧也少得可憐。陛下的母親拚盡全力,加上好心的宮人接濟,才足以讓陛下活過了那個冬天。”
江晚榆的眉頭聽得緊緊皺起,不明白為什麽先皇對陛下的母親這樣壞。
棲真也不明白。
因為皇帝的愛與不愛就是這樣專斷。
而且,愛一個人是需要理由的,但討厭一個人卻並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