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罷散去,即墨清與宋歌分開,但那個跟著他的人卻沒有就此離開,反是一直隱藏行蹤於後。那個人隱藏得很好,混跡人群中沒有半分顯眼突兀,若不是即墨清生性警惕,根本不會發現,若是他記性差些,那便是發現也無處可查。
然而不巧,他的記性好得很。他記得這個人,自己見過一次,是去年夏狩的時候,那人跟在三皇子身側,為他遞過一支箭。
挑眉,即墨清笑笑,這樣說來,三皇子果然還是不信他。不過也無所謂,這麽多年生活在明裏暗裏的監視下麵,早習慣了,而且,總歸那個人也查不出來什麽。
與其煩心這個,還不如想想這樁案子。榮王府放出話來,但凡有人能解此案,找出凶手,必有重酬。即墨清不在乎什麽重酬,他把這當一個契機。
雖是交易,但要對方完全放心,也得顯示出來一些誠意。
不過那林家堡……
即墨清的眸底閃過一抹華光,很快又湮沒在笑意裏。做得太多若被發現也容易招人顧忌,便將它先擱置著,日後再說不遲。
身為大覃唯一的小侯爺,在別人眼裏,即墨清無疑是備受榮寵,更別說他還是異姓封侯,更是至高的榮耀。可這都不過是表麵,事實是怎樣的,永遠隻有當事人清楚。
是啊,若這份榮耀的代價是全族的性命,有誰願意要呢?
即墨清抬眼望天,眸色悠遠。
孤天月寒,便是回暖,但早春的夜裏總還是冷的。冷得厲害。
侯爺是個虛職,最沒事情做,尤其即墨清總是一副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的樣子,皇上體恤他,更是從不給他安排什麽東西,隻常常送些珍寶過來,在侯府用度上也偶時關心一下,以表自己的親切以及對即墨清的重視。
但若是真的重視,斷不可能任他這般閑散度日,過度的富貴容易讓人頹廢,因生活沒有追求。可這就是皇上所希望的。即墨清曉得,所以當然不會蠢到明著和他對上,這個小侯爺的身份做事方便,他雖有恨,卻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