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目光望去,宣紙鋪滿了空曠的桌案,一邊壓著鎮紙,另一邊因放不下而卷了起來。畫上隻用淡墨打了稿,卻能看出這幅畫構圖奇特,山脈蜿蜒占了能見三分之二的畫麵,因此,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其凝重逼人的氣勢。
即墨清放下筆:“不過一個草稿,就能看得出好壞了?”
吐吐舌頭,歡顏笑笑:“反正我是畫不出的。不過,你畫這個是要做什麽?”
自然是冬至那日呈給皇上,一想到皇上,他便覺得心底鬱卒,沒什麽好說的。但想了想,在對上她眼眸的那一刻,即墨清還是告訴了她,卻沒有想到,她聽了以後卻皺眉。
“怎麽?”
歡顏頓了頓:“倒是沒怎麽,隻是,為人臣子,給皇帝送‘江山’,是不是不太好?”
當然不好。當今聖上多心,這幅畫作,即墨清為它取名《千裏江山圖》,畫的是千秋美景,寓意沒什麽不好的。但這是他送的,皇上便一定會想到些什麽。
這對於臣子來說不是什麽好事,可他要的就是這個。
太過聰明的人,什麽都能巧妙避開,所以最危險的就是那些平素不顯山露水的人。皇帝已經曉得他知道了當年的事,他麵上恭謙,偶爾卻也需要表現出些當有的情緒來犯蠢。
能忍卻不能完全的隱忍,這樣的人需要留意,卻不必過多提防,就算多經曆了些東西,但隻要還是少年心性,便總讓人覺得成不得什麽大事。
即墨清做出一副無謂的樣子:“當今聖上寬厚仁愛,定然不會多想。再者,不過一幅畫,一個名字,能有什麽。”
歡顏摸摸鼻子嘟嘟囔囔:“在那個位子上,想的怎麽可能不多?”說著,她忽然又笑開,“不如這樣好了!你便是要送,也別說是自己畫的,就說是搜羅了哪個名家的,這樣的話,有責任也怪不到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