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色漸緩漸暗,室內燭火恍然。
收起銀針,楚翊長舒一口氣。
前段日子,在與林堡主溝通之後,楚翊極認真的開始為他查起那藥,其間也終於捕捉住當日腦子裏一閃而過的想法。這番調查與他的想法吻合,林堡主中的怕是一種叫“歿”的毒,它能無聲無息滲入人的五髒四肢卻不對人的日常行動造成影響。或者說,若中毒者非習武之人,影響也是不大的。然而,若中毒之人慣於武學……
那便會慢慢散盡其修為內力,直至散盡之後,使人衰竭,不過一月之內便會衰老如同耄耋年歲,隨後致死。而“歿”恰恰來自風北閣。
傳言“歿”是無解的,輕易沾一點兒便能發揮作用。可事實證明,什麽時候都不缺傳言,什麽東西傳久了都會被誇大,然而萬物相生相克,沒有哪種東西是絕對的。
有毒,自然也就會有解。
整整十七日,他為堡主針灸煎藥,至今總算將那“毒”排了個幹淨。
而這十七日間,他也終於見到朱心。放血取出蠱蟲,以天蠶金絲為她縫合傷口,又輔以那藥丸替她補了被蠱蟲攝去的血氣。
這兩樁,不論哪一件,於外人看來都是不可解的,任哪個老大夫看了都該撚著胡須落下一歎。然而楚翊不過十七日間,卻全都處理好了。
暮色漸深,楚翊懶懶倚在樹間枝幹上,撫額輕歎。
如今隻剩下一件事——
那個隱在暗處的風北閣中人。
他也不是沒有問過朱心,但看她的反應,卻似乎是半點不知情。
“唉……”
風色帶落他鬢發幾縷,模樣俊秀卻不羈的少年在樹上晃著腿,背著霞光萬狀,麵向朔月沉沉,一雙鳳眸裏邊帶了幾分無奈顏色,長歎一聲。
“我這操心的命喲——”
歎著,他往樹下一瞟,正正瞥見院中沐著晚霞發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