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葉遠近疏忽,嵌了不多的星子閃爍其間,像是從夜幕中偷下來的。
抬頭望了許久,直到楚翊的脖子都有些酸痛起來,他終於低下頭來,邊揉著脖子,一邊輕輕笑笑。微微垂著的眼裏繼續柔情,聲音淡淡,語尾幾乎虛進了夜色裏。
“終於消化掉了,這個消息。”他喃喃著,難得眉眼彎彎。
楚翊從不是婆媽的人,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猶豫。
因他一直記得,剛來到林家堡的時候,自己問她:“你拒絕我,是還喜歡他?”
而彼時的她勾起寡淡一個笑來:“聽說公主都是被寵壞了的。他那麽冷淡一個人,也不曉得如何好好對待別人。萬一公主生氣,萬一他受不了,萬一他要後悔,萬一、萬一他因了這份受不得和後悔而想到我,再來找我怎麽辦。”
該怎麽辦?
楚翊長歎一聲,也許思想簡單的人更容易獲得幸福的原因就在於他們不會想太多。
所以,他是不是也不該想那麽多?楚翊微微眯了眯眼,纖長手指撫過嘴唇,不經意般的露出一個沾染些許無奈的笑。
“那麽,接受……吧?”
天氣漸漸涼了,外邊的桂花早早謝去,林家堡卻還存著些,且開得極好。
晚桂隨風陣陣沁人,盈滿了過路者的發間衣上。那般甜香極其好聞,歡顏從前很喜歡同廚娘一起摘桂花,摘完之後,她會守著那廚娘將它們洗淨切碎做成糕點,等練完一套劍式便正巧可以湊著在糕點出鍋,之後趁它還熱乎立刻消滅掉。
許是那滋味太好,每每這個時候,總有蝶兒雙雙,為一口蜜,越過蒼山洱海細細尋來。
將窗開著聞香,歡顏在案前細細擦拭一柄短劍,一邊擦,一邊問著身旁的侍女。
“梨兒,我問你。倘若我要成親,那是不是以前喜歡的人就不能再喜歡了?”
那被喚作梨兒的侍女一頓,想了想:“若是小姐真要成親了,往事自然不好多提,更別說還是這樣一份關乎感情的掛礙。再說,既是以前喜歡的人,那自然是不幹現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