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是出了名的言而無信,但範爾迪請杜月笙出任資方代言人,卻是一個友善的表示——他實際是想讓杜月笙以資方代言人的身份贏上一場,從而獲得法國人的欣賞。而他最終的目的,是想卸任以後帶杜月笙移民法國。如果杜月笙替法商贏了,那麽移民時就不會有什麽障礙。
說實話,這是一番好心,隻是杜月笙無福消受。
他開始與工人代表談判,工人高開高走,等杜月笙坐地還價。不料,杜月笙居然眉頭也不皺一下,一個勁兒點頭:可以,可以,一連串的可以。
最後,他居然全盤接受了工人提出來的條件。
工人們歡天喜地,奔走相告:我們勝利了,杜月笙失敗了!讓“帝國主義的走狗”杜月笙和他的主子見鬼去吧!
杜月笙一聲不吭,拿著協議去找範爾迪簽字。恰好範爾迪外出不在,讓總巡捕費沃裏代表簽署。
費沃裏把協議拿過來一看,苦笑道:“杜先生,有沒有搞錯?這哪是什麽協議?這是插入我們善良法國人肚皮上的一把刀。你看你這裏有一條:自願退出公司的40名工友,工資照給,其待遇與在廠工人等同。憑什麽啊,杜先生?你們不在我們廠子裏上工,卻要平白拿薪水,你誰啊你?你是我們法國人的親爹嗎?告訴你,杜先生,就是我親爹也沒資格享受這待遇。”
杜月笙鐵青著臉,冷冷地說:“這錢我給。”
費沃裏意識到情形不同,說道:“杜先生,我隻是在這一條上表達一下個人的看法罷了。畢竟這一條太離譜了。其餘的條款,還是你和範爾迪商量吧。”
沒過多久,範爾迪回來了。他拿過協議,仔細地看了一遍,滿臉驚訝地看著杜月笙,說:“杜先生,我隻是個總領事而已,眼下廠子的情形你也知道,黑壓壓的求職者擠在廠子門外啊。你這上麵的所涉條款,恐怕大半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