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的春節,杜月笙在他45歲的那一天疾奔到黃公館。
黃金榮站在門前,形容枯槁,麵如死灰,看上去極為蒼老。張嘯林立在一旁,滿臉茫然,瞳孔失焦。跟黃金榮一樣,他全身上下也彌漫著濃烈的死氣,沒有絲毫生命活力。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不論黃公館的人還是杜公館的人都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走近一步。
杜月笙急忙走過來:“你們怎麽都在這裏?出什麽事了?”
黃金榮的聲音輕飄無力:“SS傳來口信,範爾迪死了。”
“怎麽會?”杜月笙大驚道,“我們完了!”
1932年的春節,是一個黑色的開始:法國總領事範爾迪兩個月前回巴黎治病,不治身亡。
原本隻是臨時性的人事安排,暫時代理總領事的甘格林被法國外交部任命為正式的總領事。
甘格林上任之初,就要報“三大亨”羞辱之仇,立即宣布法租界內全部禁煙禁賭。不過一日之間,大批巡捕出動,將法租界內的大小賭坊、煙膏行、燕子巢盡數搗毀。“三大亨”最殷實的財源,頓時斷絕。
黃金榮和杜月笙在心裏痛罵張嘯林:“就因為你鼠目寸光,舍不得給甘格林30萬,現在好格,雞飛蛋打啦!”
此時的“三大亨”都有說不盡的苦。杜月笙拉開的戰場太大,錢不夠用,屬於情理之中。黃金榮和張嘯林這兩人也有自己的宏大規劃,但他們的規劃隻見錢砸進去,不見效果出來,跟杜月笙一樣同病相憐,都是空殼花架子。
無奈之下,3人隻好相互糾扯著去找甘格林,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央求甘格林撤銷禁煙禁賭的命令。
憤怒的甘格林以悲哀的眼神看著“三大亨”,說:“我要告訴諸位的是,我們偉大的法蘭西,重視名譽更甚於生命。範爾迪時代的煙賭泛濫,已經嚴重地影響了我們法國政府的形象。諸位作為租界的華人董事,應該支持租界廓清秩序的舉措。我以為3位經過思考後的結論,會知道我們不得已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