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杜月笙59歲。
這一年,打擊接踵而至,如風暴般向他迅猛襲來。繼吳紹澍而後,恒社三大弟子之二的朱學範也離他而去。
戴笠曾品評過杜月笙門下能力最強的三大弟子:朱學範浮而不實,弊過於詭;吳紹澍天生反骨,必須時時留意;陸京士一腔忠義,比較可靠。
戴笠曾困居於浙西的一家寒酸客棧,幸遇老同學毛人鳳指點南下投軍。不過一年的光景就鹹魚翻身,時來運轉,正是得益於他有一雙犀利的識人之眼。他稱朱學範浮而不實,弊過於詭,這是否屬實,殊難定論。但朱學範以“工運”起家,是個行動派,他想在自己擅長的專業領域做出一番事業來,這卻情有可原。
1946年的2月,朱學範越看蔣介石越不順眼,於是與名噪天下的“七君子”沈鈞儒、鄒韜奮、李公樸、章乃器、王造時、史良、沙千裏聯手,再加上馬寅初、馬敘倫、黃炎培、劉清揚、曹孟君等各界名流13人,在重慶以中國勞動協會的名義召開各界人民群眾代表大會。
國民黨人對“代表”這個詞相當上火:你誰啊你?憑什麽代表別人?至少老子你代表不了!
在當事人看來,“代表”這個詞欺騙性過強,不是個嚴肅的政治表述。正常社會隻有具體事件的授權,脫離了這個範疇,就不具合法效力。但“代表”兩個字,無異於政治權利的一攬子授權,等同於對他人政治權利的野蠻剝奪,這是相當讓人上火的事。
於是,那些不想被朱學範代表的人就衝上來砸場子。當時的場景是,台下兩派人馬操棍子往死裏打,台上兩撥人瘋搶麥克風,誰搶到麥克風,誰的聲音就獲得了物理擴張,儼然就可以代表其他人了。
此次事件過後,朱學範越戰越勇,於是買棹東下,轉戰上海。
他說:“誰也甭想攔住我,這個代表,我就是要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