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章屠戮上海灘,大刀隊血洗申江口。滿城懸掛的人頭嚇呆了一向和風細雨的上海人。市不待休而自休,工不待罷而自罷,十裏洋場淪為空前恐怖之地。
1927年2月22日,黃浦江中的戰艦為了警告李寶章,象征性地炮擊上海。但是,炮彈的準頭有點歪,沒打入華界,統統打入了租界。李寶章平安無事,杜月笙和張嘯林反被炸得到處跑。
工人運動遭受到殘暴的壓抑,但行動仍然在持續。配合黃浦江麵飛來的炮彈,閘北警察署遭到襲擊,一批槍支彈藥落入工人之手。
小道消息不脛而走。傳說上海勞工已經武裝起來,將與殘暴的軍閥作殊死鬥爭。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道。市民害怕池魚之殃,全都躲在家裏不敢出門,隻能從報紙上得知外界消息。於是,報紙發行量大增。
李寶章召集上海各大報負責人,說:“我扭斷你們的細脖子,不過是分分鍾的事。都給我站好,立正,向左看,向右看,稍息!聽著,我不管你是什麽《申報》《時報》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破報,幫暴民說話,刊登亂黨消息,我就要你的腦袋,不信咱們走著瞧!”
報業同仁嚇得膽戰心驚,戰栗著從李寶章的軍營出來上車。可是,車行方向反常,他們怕得要死,問也不敢問,莫名其妙地被拉到一個地方。下車後,又有車子來接,將他們拉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報人們被帶入一間又大又空的屋子裏,在嗆人的灰塵之中靜靜地等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腳步聲響起,看到一個人走了出來。
此人個頭不高,身材健壯,精力充沛,銅鈴大眼。看到他,報人們暗叫一聲:“慘了!”
來者,是工運領袖汪壽華。隻聽他說道:“諸位,今日請你們來,隻想說句知心話。你們這些報人,往日裏全都是靠了上海父老鄉親的囊助,才把報紙辦得風生水起、蒸蒸日上。李寶章心狠手辣,大開殺戒,濫殺無辜,無數百姓伏屍街頭,你們這些報人心裏也是同樣的害怕,這我們完全能夠理解。但是,值此血雨腥風之際,你們如果再睜眼說瞎話、一味粉飾,對上海父老鄉親的苦難視而不見、置若罔聞,我想請諸位捫心自問一下:倘若如此,你們對得起生你養你的一鄉父老嗎?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