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可以不需要愛情,
但需要蛋白。
次日輪椅到了,果然很醜。
陽光下就更醜。
天氣真的熱了。丁辛辛換了短袖tee,放下車鑰匙,臉紅撲撲的,幫我開窗通風。世界已被初夏全麵接管,我眯著眼睛看看外邊,人還留在春天裏。
我可以吃飯了,雖然沒有胃口,但成年人沒有嬌可以撒。想著身體需要恢複,我勉強自己吃了一些。今天的盒飯是西紅柿炒雞蛋,又甜又鹹,別人永遠的神,我永遠都不喜歡。
好消息是尿尿成功了,雖然是坐著完成的,但畢竟是在真的廁所裏。
我被護工大哥扶著,艱難地攀上輪椅,比想象中更艱難一些。現在看來,正常人認為一條腿有問題可以靠另一條跳來跳去,那是錯覺。我負責任地講,一旦右腿受傷,左腿也變得毫無力氣,全身都受牽連。尿尿姿勢當然古怪,兩隻腳需要都平舉起來才能更舒服些,人像坐在皮劃艇上,身下卻是馬桶,非常敗興。
尿尿還好,拉屎就有點兒有心無力。加上缺少腸胃蠕動,等了半天沒有結果。新來的護工我叫他王哥,看起來老實本分,一句話也不多說,不想跟我熟悉起來的樣子,身上有一股汗味兒,但不難聞。他見我出來,將我的腰攬住,幾乎抱起,放回輪椅上去。
丁辛辛在廁所外等著,跟護工說,王哥,我帶我叔兒出去曬太陽。
我說我不去。怕她找機會跟我對話,要勉勵我。
我不需要勉勵,手術做好了,身體想站起來,我自己卻還想躺著。我確信自己能好,隻是需要慢慢的,也不用誰關心,最好都不要過問。
但王哥聽她的,像知道誰是正主的老貓,憨厚裏總有奸詐。他將醜輪椅的把手轉交給她時,我已經被丁辛辛戴了帽子和口罩,胸口塞了小象,強行推到電梯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