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我的朋友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卓越成就展示給讀者大眾,原本是打算把《格蘭奇宅邸慘案》作為最後一篇的。我之所以做出這樣的一個決定,不是因為缺乏素材,我手上還有幾百個案例沒有提及呢。也不是因為讀者對這位傑出人物獨特的個性和別具一格的偵察方法興趣減退了,真正的原因是,福爾摩斯先生不樂意看到自己的經曆接連不斷地被公之於眾。隻要他還在辦案,關於他成功案例的記錄對他就會有實際價值。但是,自從他義無反顧地決定離開倫敦,隱居蘇塞克斯丘陵[2],潛心問學,養殖蜜蜂,他便痛恨名聲在外,再三請求,嚴格尊重他對待這一事情的願望。我向他提出,自己已經有過承諾,一旦時機成熟,《第二塊血跡》便會公之於眾[3],並且我向他指出,本案中的很多情節,是他所承辦過的國際案件中最為精彩的部分。我最後得到了他的首肯,並答應他,一定會小心謹慎地處理好案子的某些細節,然後將它公之於眾。因此,在敘述本故事的某些細節時,我似乎會含糊其詞,敬請讀者諒解,我有所保留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當時是哪個年頭,甚至是哪個年代,我不予言明。那是在秋天的一個星期二的上午,我們在貝克大街簡陋的寓所裏接待了兩位名揚歐洲的來客。其中一位神情嚴肅,鼻梁高挺,目光犀利,氣勢凜然,他不是別人,正是聲名顯赫、兩度出任英國首相的貝林格勳爵。另一位皮膚黝黑,五官輪廓分明,舉止儒雅大度,還不到中年,外表帥氣,才思敏捷,是特裏勞尼·霍普閣下——歐洲事務大臣,英國最有希望的政治家。他們並排坐在我們堆滿文件的沙發上,從他們疲憊焦急的麵容上很容易看出來,他們上門一定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首相瘦小的手青筋畢露,緊緊握住自己的象牙傘柄,像個苦行僧,一臉陰鬱的表情。他看了看福爾摩斯,又看了看我。歐洲事務大臣則心神不寧地撫摸著自己的胡子,拿捏著自己的表鏈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