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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時尚超乎晨香的想象一百倍。精致的洋裝、時髦的旗袍,女人塗著鮮豔的口紅,幹練的紳士拎著皮包,當然,也有瑟瑟發抖的報童、戴著破氈帽的人力車夫,還有肩挑背扛的碼頭工人、腰上鼓鼓囊囊的幫會打手。
這裏繁華又墮落,熱情又冷酷,這裏有最好的也有最壞的,不管你是誰,這裏都會讓你大開眼界。晨香一手捏著衣襟,一手緊緊拉著溫玉和。
溫玉和放慢了腳步,柔聲說:“坐了一天的船,累了吧?我們先找家旅館休息。”
他帶她找了家公共租界的英式旅館。厚地毯,華麗的房間,二十四小時熱水,餐廳裏有她不會吃的牛排。好是樣樣都好,就是價格觸目驚心。夜幕垂下,晨香從浴室出來擦幹頭發,看見溫玉和站在窗邊。這是他們到達上海後的第一個夜晚,窗外霓虹閃亮,比白天更妖嬈。
“玉和,”她站在他身邊說,“我們明天租個房子吧。”
他看向她,許久,認真地說:“晨香,我是不會讓你受苦的。”
心裏也不知是酸還是暖,她低下頭,一隻手卻被他牽起來。
他捏著一枚紅寶石戒指,慢慢戴在她手上:“原本以為會在我們的婚禮上送給你。晨香,我以後一定會補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婚禮。”
戒指很漂亮,她鼻子卻酸酸的。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一個溫家大少爺也不會淪落至此。她把頭貼在他肩上:“那我可記著了,你可不許食言。”
第二天他們去租房子,賃屋公司的夥計打量過溫玉和那身英國料子、名師手裁的西裝,笑得合不攏嘴:“有,有!我這就帶兩位去看房子。”
“這一帶,住的都是體麵人,”很快,夥計打開一幢小洋樓的正門,熱情洋溢地說,“上下兩層,雖然不大,但是精致,家具也齊全,有電話、暖氣,門前還有個小花園,簡直不要太漂亮哦!”夥計掩住齙牙,笑得渾身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