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6年陰曆七月初,大唐太子李亨曆經艱險,輾轉逃至靈武(今屬寧夏),數日後在隨行官員的勸請下即位(是為唐肅宗),遙尊遠在巴蜀的玄宗為太上皇,改元至德。
安祿山雖然占領兩京、建立燕朝,當上了夢寐以求的皇帝,但是他骨子裏頭仍然是一個貪婪殘暴、胸無大誌的武夫。他既沒有一統天下的胸懷,也缺乏治國安邦的才略,所以燕軍官兵所到之處,除了燒殺搶掠,就是暴力鎮壓,根本無法獲得百姓的擁戴,連起碼的社會秩序都建立不起來,更不用說要建立一個穩定的政權。
除此之外,燕朝統治集團內部也缺乏凝聚力,君臣之間相互猜忌,文武百官爭權奪利,大家都沒有長遠打算,隻知道貪圖眼前利益。
這樣一個純粹建立在暴力和陰謀基礎上的政權,可以說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夭折的命運。
所以當肅宗即位不久,對謀臣李泌感歎敵人太過強大、不知天下何時可定之時,李泌就胸有成竹地告訴他:“臣觀虜所獲子女金帛,皆輸之範陽,此豈有雄據四海之誌邪?……以臣料之,不過二年,天下無寇矣。”(《資治通鑒》卷二一九)
安祿山本來就患有眼疾,自起兵後症狀日趨嚴重,到後來甚至完全失明。此外,他身上又不知何故長出了多處惡瘡,病痛的折磨讓他的性情變得越發暴躁,導致他身邊的人動輒得咎,輕則鞭打,重則斬殺,人人恐懼莫名。被鞭撻次數最多的人當屬他身邊的宦官李豬兒,還有他寵信的中書侍郎嚴莊也未能幸免。
滿懷怨恨的嚴莊終於忍無可忍,開始策劃暗殺行動。嚴莊先是找了李豬兒,接著又聯絡安祿山的長子安慶緒。由於安祿山晚年寵幸妃子段氏和她生的幼子安慶恩,安慶緒擔心自己的繼承人地位被奪走,所以毫不猶豫地加入了嚴莊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