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安史之亂開啟了藩鎮割據的動**局麵後,大唐帝國的馬車就晃晃悠悠地駛進了混沌無光的曆史暗夜。在此後的幾朝天子中,代、德二宗均有中興之誌,卻苦無回天之力;而順宗在位時間不過半年,更談不上有何作為。於是,當曆經滄桑的帝國馬車緩緩走到公元806年,中興李唐的曆史使命就責無旁貸地落到了憲宗李純身上。
憲宗登基時未及而立,正是風華正茂、血氣方剛之年,對於帝國的政治亂象極端不滿,對於四方藩鎮的跋扈行為更是深惡痛絕——一切就跟他祖父德宗皇帝剛即位的時候一模一樣。
然而,當年的德宗不就是懷抱著這樣的理想,結果卻在現實麵前碰得頭破血流的嗎?如今的憲宗會不會重蹈這樣的曆史覆轍呢?
滿朝文武無不對此心懷忐忑。
很少有人相信這個年輕天子真能擺平那些不可一世的跋扈藩鎮。
說白了,前麵幾任天子傾盡全力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李純憑什麽能做到呢?
似乎是為了考驗憲宗的能力和決心,他剛剛於永貞元年(公元805年)八月登基,西川節度使韋皋便於同月病逝,其心腹劉辟不經朝廷同意就自立為留後。這一幕就跟當年成德的李惟嶽如出一轍。憲宗考慮到自己剛即位,萬事都無頭緒,隻好暫時采取安撫手段,暫時任命劉辟為副節度使,代行節度使職權。劉辟以為憲宗是顆軟柿子,遂得寸進尺,於元和元年(公元806年)正月上疏朝廷,公然要求兼領三川(西川、東川、山南西道)之地。
憲宗勃然大怒,一口回絕了他。劉辟二話不說,當即出兵進攻東川,把東川節度使李康團團圍困在了梓州(今四川三台縣)。
此時,憲宗登基已經四個多月,當然不會再忍氣吞聲,旋即在朝會上提出討伐之議。朝臣們紛紛勸阻,說蜀地山川險阻、關塞堅固、易守難攻,這仗絕對不能打。隻有宰相杜黃裳力主討伐,他認為:德宗經曆當年的憂患之後,對藩鎮姑息遷就、委曲求全,使天下的節度使都變成了終身製,如欲重整朝綱,就該用國法製裁藩鎮,否則天下就無法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