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湖廣陳瑞因為放棄追捕何心隱而受到來自中央高層的警告,不得不再次派人馬遠赴江西抓捕何心隱的時候,在與湖廣、江西相鄰的南直隸,也在醞釀著抓捕兩位書生。
這兩位書生和何心隱不同。何心隱是因為以讀書講學為業且頗有學問,謂之書生或者學究,而這兩位書生,則純粹是因為他們的身份——“諸生”。
對“諸生”這個詞,大家可能比較生疏。按照明代的製度,科舉必由學校,想參加科考,先要經過考試進入縣、州、府各級政府所設公立學校,成為一名“生員”,根據資格、條件等,生員又有增生、附生、廩生、例生等之分,統稱諸生。用現在的話說,其實就是學生。他們不像何心隱那樣是名流,而是江南的無名之輩。一個是宣城的吳仕期,一個是蕪湖的王製,在惹禍上身之前,國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是何許人也。
吳仕期和王製,雖然都是學生,情況又不一樣,隻不過因緣際會,把他們扯到一起了。
禍最早是吳仕期惹起的,這個人是性情中人,也是胸有大誌的熱血青年。
按說,吳仕期遠離京師,默默無聞,和國家最高實權人物不沾邊兒的。
可是,因為張居正的父親死了,他不丁憂甚至不奔喪,引發了一場政治風波,在全國造成了很大影響,可說是舉國為之震動。吳仕期和王製,這兩個學生就是這場政治風波的餘波的犧牲品。
吳仕期一定是特別關心政治的年輕人,對中央發生的政治風波比較了解,也有自己的判斷。
議論一下不就得了?學生嘛,關心國家大事,指點江山,也很正常的。
不光議論了,還想把自己的想法正式表達出來。
問題就出在這裏了。
我們曾經提到過,新科進士鄒元標因為不滿張居正在其父死後不奔喪、不丁憂,在觀看廷杖吳中行等“四君子”的現場,花錢請宦官收下了他的“意見書”,對張居正和皇帝冷嘲熱諷,因此受到嚴厲處罰,腿被打斷了,還被發配貴州都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