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對待知名人士,是考驗一個高級領導幹部執政能力的重要標尺。一般說來,當權者對名流基本上是禮貌周全的,大體上以籠絡懷柔為上策。也有的以恐怖手段對待之,誰不恭順收拾誰,搞得名流們人人自危、膽戰心驚,不是乖乖投靠就是裝聾作啞。前者要寬容大度,在名流麵前謙恭讓步,有時候甚至還要忍氣吞聲;後者辦法簡單效果不錯,隻是曆史對這樣做的當權者評價不高,一般直接請到恥辱柱上待著了。
那麽,張居正是如何處理這個問題的呢?
來看張居正時代一個知識分子的代表人物、當時的文壇領袖——王世貞的命運。
其實,我們早就認識王世貞了,他是張居正的同學,屬於“官二代”,當年考選庶吉士的時候,王世貞拒絕參加,一直在中央和地方機關工作。就是說,他是官場中人,要說他擔任的職務,是與知識分子不沾邊兒的,倒是人家張居正當的基本上都是與知識分子沾邊兒的官。
請看:張居正在二十出頭中進士以後,又考入翰林院做庶吉士,散館——也就是畢業——後,留在翰林院當“史官”,當過最高學府——國子監的副校長(司業),還當過翰林院的院長(掌院學士),當過隆慶皇帝的老師,當過禮部的副部長。王世貞的職務,則主要從事“公、檢、法”方麵的工作。但是,曆史上,沒有人說張居正是知識分子,他的身份是當權者,而王世貞則被稱為知識分子的代表。
不管怎麽說吧,反正王世貞的名氣在很長一個時期比張居正大。有一個時期,王世貞和張居正可能有點兒同病相憐。他們的職務,都是近十年沒有升遷。或許王世貞之原地踏步是因為“不務正業”,所以他還有點兒自我安慰,按照他自己的話說,即所謂“有以自樂”也,而張居正就有點兒沉不住氣了,結果,兩個人走了不同的道路。王世貞自嘲也好無奈也罷,他至少是有名氣的。當時,他組織的社團影響很大,作為文壇領袖的王世貞,已經成為國中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