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後,飄來陣陣幽香。
“母後,今天焚的是寧心香,是否有煩心事?”公主奉蕊其他方麵遲鈍,對母親攝政太後順慧每日焚燒的香薰種類,卻十分敏感,大約是她從小陪在順慧太後身側的關係。
“不枉母後疼愛你,若皇上能有你三分貼心,哀家也無需日夜燃香求得心寧神靜。”
奉蕊得了褒揚,心裏樂滋滋,便有些得意忘形,試探著想要到帷幕之後去陪伴順慧太後。
順慧太後身邊的太監不知俯身對太後耳語了什麽話,閉目養神的順慧太後立刻用嚴厲的聲音提醒道:“奉蕊退下,哀家今日需要靜養。”
奉蕊素來乖巧,也是從小見識過順慧太後的手段,從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奉蕊很清楚,忤逆攝政太後的下場,皇上卻一直故意為之,最近才會被母後關禁足,在養心殿,足不出戶。
奉蕊正要上轎子,打算去養心殿探望皇兄,隻見另一頂轎子停在了長廊上。
身穿黑色披風的人,在太監的指引下,快步朝順慧太後寢宮而去。
“母後原是趕我,明明準了他人的求見,有意支開我。”奉蕊扁著嘴嘟噥了一句,對宮女說道,“去養心殿。”
養心殿內喧嘩嘈亂,文書筆墨砸落在地的聲音,皇上輿德憤怒的吼叫,和外頭冷冷清清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荒誕!你不是史官嗎?什麽叫不清楚?先皇猝死此等大事,竟沒有詳盡的禦醫診治和史實明文記錄?”
輿德神情憔悴,眼中都是血絲,不難想象,他在養心殿的日子過得多難。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安逸奢華,從來不是能安撫他內心的事物,在宮中的日子,反倒是這種無所可為的安逸,每日啃噬著輿德的身心。
殺人與誅心,同等的可怕。
奉蕊有時想不明白,母後為何遲遲不肯將實權歸還於皇兄,讓皇兄快樂一些。可是,有時候夜深人靜,望著鏡子被宮女伺候卸妝梳頭的自己,奉蕊又頓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