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蘭國,辛帝七三六年,蘭都。
晚風徐徐,呂府內的紅燈籠一個接一個點上了,似要與天邊的火燒雲一爭高低,比比紅火。
“怎麽還不見河先回家?若他回來晚了,讓他不用給我請安了,你們早早安置了,洞房花燭,早日懷上孩子才是正經事。”
頭戴金釵,穿著暗紅綢緞裙裳的夫人潘氏,拍了拍身旁兒媳聞人尋姍的手,滿臉期盼。
“娘,夫君回來哪能不先給您請安……”
潘氏打斷了尋姍的話,語重心長地說:“請不請安的,都是小事。河先他新婚當日奉旨外出講學,三年都沒回過家。雖說今日要回來了,但誰知道他還走不走。”
“內宅女子正經懷個孩子放在身邊教養著,日子總是有盼頭的。總好過你整日看著賬本子虛度年華。你呀,男人不在身邊,就要多為自己考慮些才是。”
自家的兒媳,年芳十八,長得明豔可人,為人體貼孝順,行事端莊有序,更是相府嫡女,出身高貴。
這三年來,若不是她勞神費心地打點著呂府,自己的兒子哪能毫無掛礙地外出講學。甚至她獨守空房三年還毫無怨言地伺候孝順她這個婆母,想想就讓人心疼憐惜。
“娘說的極是,兒媳定當竭盡全力。”
聽到尋姍說要竭盡全力,潘氏用羅帕捂住嘴,輕笑了一聲。
“你這個傻孩子,回頭我讓嬤嬤將那圖冊給你,你仔細看一看,學一學,別叫自家爺們兒莽撞再傷著你。”
“娘,您再調笑兒媳,兒媳隻有捂著臉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尋姍嬌嗔著,絕美的麵龐紅彤彤的,不知是天邊的火燒雲映的,還是長廊的紅燈籠耀的。
天漸漸黑了,天邊的火燒雲散了,惟有長廊一排排的紅燈籠等著男主人歸家……
閨房裏,聞人尋姍卸了精心佩戴了一天的釵環首飾,換上舒適的棉綢中衣,歪在軟塌上,借著鵝蛋大的夜明珠散發的光亮,一如往常地看著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