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是第二次來這太極殿。
第一次還是前年冬節，皇帝大宴群臣的時候。
梅妃來到殿前，停下腳步，她微微側頭：“你們先在這裏等著，待我得了皇上首肯，你們再進去。”
看著兩側執戟的守衛，芸娘清菡哪敢不從。
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梅妃終於出來了，她鬢發微亂，兩頰嫣紅，看著更為俏麗。
“你們進去罷。”
芸娘和清菡也不敢多看她，低頭進去了。
太極殿的正殿極大，光線微暗，芸娘也不及細看。
小太監引著她二人進了右偏殿的一間。
皇帝一身明黃，正端坐批閱奏折。
芸娘和清菡如同向皇後行禮一般向皇帝磕頭行禮，山呼萬歲。
皇帝並不為難她們，他抬頭道：“起吧。”
芸娘和清菡趕忙爬起來，垂首而立。
“仲德和程騫是朕的左膀右臂，他二人牽扯進東都貪腐一案朕也十分痛心。”
芸娘和清菡同聲道：“臣婦不敢。”
皇帝又說：“梅妃說你二人有貪腐案的證據？此事可當真？”
清菡抬首道：“臣婦程騫之妻，程騫在家中時，經常宿於書房。這是臣婦在書房中找到的，請陛下過目。”
說著，清菡將證據雙手舉過頭頂。
皇帝瞥了身旁的太監一眼。
那太監向前走幾步，趕忙接了清菡手上的東西，遞給皇帝。
皇帝反複看了好久。
芸娘偷眼觀察皇帝的表情，想從他臉上看出他的態度。
可皇帝隻是垂眸詳閱，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偌大的房間中，十分安靜，隻能間或聽到幾人的呼吸聲。
芸娘不禁有些擔心：若是皇帝不相信怎麽辦？若他一味偏袒郭貴妃，存心和稀泥，不認這證據怎麽辦？
她隱隱有些後悔，不應該這麽急吼吼地跑來，應該再謀劃謀劃，最好是大庭廣眾，百官麵前，將這證據拿出來，這樣即便皇帝有心偏袒，也至少會還薛富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