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晰很是累著了,晌午飯也沒吃,一直睡到傍晚。
芸娘和薛負午睡起來,去田間地頭轉了轉。
正值秋收,金黃的麥穗邊是彎腰勞作的農民。
二人看著與薛家村別無二致的農田,卻生出了不一樣的感歎。
薛富道:“當年我和我爹娘兄弟也是這般,怕天涼了,搶著收莊稼。我娘做得了飯,便給我們送來,顧不得許多,狼吞虎咽地吃了,又接著幹。那時候累是真累!可心裏踏實,不似現在,看是坐在椅子上,腦子一刻也轉不停。”
芸娘看著薛富滿足地表情,憂鬱道:“你那時,爹的身體還好。”
“是啊,我和兄長都比不過我爹!”
“怪不得。到你們上了戰場,爹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我和娘在家看兩個半大孩子,還要做飯。我給爹送飯時,看著爹一個人在一大片地裏幹活,彎著腰,麥穗都幾乎掩住他了。我看得心酸,可爹還不讓我下地,說我幫倒忙。實在忙不過來,娘也要下地,他們到死都沒歇過一天。”
薛富臉上也浮現出愧疚的神情:“唉,可惜沒讓爹娘享福。”
“是啊!我看著京裏這些老祖宗,太夫人們的時候就想,她們一輩子也沒受過這樣的累,她們享受著供奉,綾羅綢緞,錦衣玉食,嘴裏說著心憂天下,百姓不易,可也不見她們做點什麽,好讓百姓好過。無數爹娘一樣的人們累死在田間地頭。”
“天下之大,想四海生平談何容易?”
芸娘看著薛富認真說:“打破世家的傳承,讓百姓也識文斷字,明白道理,也能為自己爭取,為自己發聲。”
薛富搖頭:“那隻怕會天下大亂。”
“是了。為了皇權永續,自然要犧牲百姓。”
“你明白就好。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我能改變的。”
芸娘想起那日在皇帝的宮殿中渺小卑微的自己:“是啊,連你我都如履薄冰,何談解救百姓?不過空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