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默默掙開虞未雪扶著她的手。
虞未雪從未在春桃這個剛剛及笄不久的少女眼裏看到那樣的情緒,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像是再也驚不起波瀾。
心如死灰一般。
她沉默著行了一禮,後退半步低頭道:“奴婢先行告退了,多謝殿下。”
太子也沒來得及說話,春桃低著頭匆匆抱起燒過紙錢的鐵盆、步履不停地走出了亭子。
李錦辰看看春桃的背影離開曲水廊亭,轉頭看向虞未雪:“……宜妃這作風可不好,怎麽克扣宮女的份例呢。”
虞未雪緊緊蹙著的眉就沒放下來過,她這幾日總顧著宮外的事情,卻是疏忽了宮裏的事情。
沒想到“陳嘉憐”那個性子,入宮後她做出來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竟然都出乎她的意料。
像是做出來什麽新鮮玩意兒、讓春桃在坤寧宮外埋下東西、還有隨意克扣宮中宮女的份例……
以往這些事都無關緊要,如今看來,也沒那麽簡單。
李錦辰扭頭往回走去,一邊走一邊抱怨道:“怎麽每次出來都能遇到這種事,我說今日沒事出來走走而已。”
他鬱悶地踢走腳邊上的小石子。
虞未雪沉默著,一句話沒說。
一個宮女而已,在太子心裏想必也留不下什麽波瀾。
世事而已,久居深宮的太子又怎麽會明白這樣的無常。
李錦辰回頭看她,他停下腳步,不滿道:“你想什麽呢?”
虞未雪抬眼十分自然地接上了他剛才的話:“又不是日日都這樣,今日隻是碰巧才遇上了。”
李錦辰悶悶轉過頭:“……那我每次都夠碰巧的了。”
小福子沉默地跟在李錦辰身後走著。
李錦辰突然回過頭來很奇怪的看了虞未雪一眼,然後對小福子說:“你先回去。”
小福子行了一禮,熟練地邁開步子朝東宮先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