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英看著芙蕖款步走來,與她對視亦無比震驚。她以舞姬身份出現,頂著周彤的臉,再眾臣麵前歌舞獻技,見過之人斷然不會想芙蕖舞藝有多精妙絕倫,隻會看著她的臉,臆想著太子妃獻媚的場景。
舞姬在大魏雖然是正經營生,卻和戲班子一樣,是伺候人的活計。在達官顯貴,勳爵之家眼中,仍在下九流之列。
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倘若變成了可供觀賞把玩的舞姬,纖腰玉足皆露於外,眼神諂媚一舉一動都帶著討好。此等隱晦的、惹人遐想的麵紅耳赤場麵,不加遮掩的落在眾人眼中,於皇家來說,是顏麵掃地,奇恥大辱。
皇後決計不會忍讓。
果然,在座女眷視線短暫交匯,不少人已經離席而去,她們既不想日後被皇後遷怒,也不想招惹是非。
徐舜英閉上了眼睛,周圍吸氣聲不絕於耳。徐舜英知道,這姑娘完了。
蝶舞紛飛,芙蕖的一顰一笑踩著鼓點,舉手投足皆能入畫,端的是善心悅目美不勝收。
不多時,芙蕖在眾人圍繞的露台中間旋轉,耳邊薄紗飄然掉落。眉眼之間相似之處已經驚得眾人吸氣,現在酷似周彤的那張臉全然曝露,周圍霎時間安靜下來。
鼓點還未停歇,芙蕖動作一滯,腳步間錯了節奏,她有些茫然,卻也察覺到周圍打量她的目光絕非善意。她臉色一白,卸了氣息的舞姿僵硬許多,失了出場時的驚豔。
芙蕖緊抿嘴唇,強撐著一曲舞畢,不敢眨眼,生怕眨一下眼淚落下弄花了妝。她實在不知,不知眾人為何突然衝著她指指點點。
芙蕖渾身一激靈,她今早隨著瑾姑姑來到城外,梳洗打扮都未來得及。還是在馬車上,瑾姑姑給她上的妝。
瑾姑姑是史其帶過來的照顧她的,專門在宮中伺候貴人的嬤嬤。她在馬車上初次見芙蕖時,兩眼放光的樣子,芙蕖記憶猶新:“未上妝的時候,也不過三四分像,上了妝竟有七八分!也真是你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