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錢夫人還未說話,那侍女便是一聲怒斥,衝著柳長玥怒目橫眉,“我們閣主還好好躺在這,隻是昏迷而已,氣息平穩,何來死了一說,你這人在這赤口白舌胡言亂語些什麽!”
玉竹本被那句“死了”驚得心神一震,但聽見這人的一番指責,卻是極為不悅,擋在柳長玥跟前,伸手將那指著柳長玥的手掌狠狠拍下。
“我姐小姐話還未說完,你這般急色做什麽,且我家小姐天資聰慧,醫術了得,看診從不會出錯。”
此話一出,更是平地激起千層浪,這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壓定吳閣主確死無疑。
那侍女聽完更是怒不可遏,顧不上被拍疼的手背,顫抖著聲音:“你,你,你們,簡直一派胡言!”
柳長玥未曾理會她們的爭執衝突,一雙眸子深深注視著毫無動靜的錢夫人。
連翹一直侍立在左右,神色凝重,她也察覺出不對勁,現下最應該憤怒的錢夫人,此時卻仿若未聞般,從方才到現在,連頭都不曾抬起,坐在榻邊眷戀地撫摸著榻上之人的臉頰。
“你說金元死了,可他的臉是溫熱的,這氣息撲在我的手上亦是灼熱的,怎可能是死了,他分明還好好的!”錢夫人聲音低沉暗啞,像是才反應過來她們在說什麽,自言自語低聲呢喃,說到後麵聲音卻倏地拔高,近乎嘶吼著叫出聲來。
她視線驀地看向柳長玥,瞳孔漆黑幽深,喉嚨間憋出一串低嚎,聲音嘶啞,語聲從牙齒縫中迸出來,每一個字音上塗著絕望與怨懟。
“你為何要說他死了!”錢夫人聲嘶力竭,枯槁的額間條條青筋暴起,狀若瘋狂,目眥盡裂。
連翹瞧見她這副肝膽俱裂的模樣,拉著柳長玥連連後退,玉竹捏緊手掌,警惕戒備。
錢夫人卻仿佛被自己的聲音嚇到般,倏然一怔,狠厲盡數褪去神情一瞬間迷茫,深陷的眼睛空洞無神,茫然無措打量著四周,視線落在榻上,目光變得柔情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