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柳長玥依稀想起一段往事,彼時她正六歲,那一年她爹娘外出好長一段時間,她的生辰都未趕回來,她當時覺著委屈極了。
回來後她爹便日日呆在書房,很是沉寂了一段時日。
柳長玥未在意她話裏的譏諷之意,思緒飄遠聲音低緩。
“說來,晚輩也記起一段往事,約莫幾年前,我爹同我娘起了爭執,我娘說我爹‘學醫將腦子學壞了,萬事不知變通,人定勝天,隻要不妨礙他人,自個如何與旁人無關’,我爹回以‘萬事萬物皆有定數,不可貪念,不必執念,固執己見終將自食惡果’,彼時晚輩聽後不解深意,後來想起隻覺著他二人都無錯。”
那是她記事以來,她爹娘第一次爭論不休,她娘整日板著一張臉,她兄妹三人噤若寒蟬,那些日子尤為乖巧懂事。
她頓了頓,又道,“您說我爹錯了,但實際如何您心裏應當清楚,吳閣主這五年的壽命是如何來的,您虧空的氣血是如何一步步沒的,此消彼長顧此失彼,不過是一命換一命的法子罷了。不說其他,我爹作為醫者,是絕不可能因救一人而去要了另一人的性命。”
她說著,注意到錢夫人神色似有變化,她話鋒一轉,“但我娘自幼教導晚輩,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旁人的選擇自有其道理,勿要將自個的意願強加於旁人。對於您的抉擇,晚輩不敢妄自菲薄,但晚輩既把了脈察覺出異樣,就該一五一十告知於您。”
錢夫人似來了興致,眉間微挑:“哦,什麽異常?”
“晚輩曾看過這世間有一種蠱,這蠱分母子蠱,以子蠱種於重病之人體內,母蠱以精血喂養,這子蠱遊離在人體內,可為將死之人吊住最後一口氣,使人暫且存活。”柳長玥視線緊緊落在錢夫人身上,眼底帶著一絲悲憫,一字一頓說道。
“隻是這人體內精血有限,日複一日以精血喂養母蠱,必定氣血嚴重虧損,精氣不足,五髒六腑皆會損傷,以致逐步消瘦病弱,體虛畏寒,神智異常,精神恍惚易怒易狂躁,最終,香消玉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