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一輪旭日,慵懶地伸展著四肢,將濃濃的暖意傾灑向萬物。
清風徐徐,和煦的日光慢慢爬上了窗欞,斑駁的光影透過窗外的層層枝葉散落在案幾上,桌上香霧飄飄,一股嫋嫋的茶香向四周蔓延,整個屋內都彌漫著淡雅芬芳的清香。
柳長玥端起茶盞,掀白瓷青蓋撇開茶沫,輕呷一口,茶香氤氳,人口微苦澀,細品下隻覺回味悠長,齒頰留香。
“這半晌算是白等了,看來錢夫人今日不會來尋我了。”柳長玥輕輕放下茶盞道。
趙簡言修長的手指在青花茶盞邊緣摩挲著,若有所思看著外頭已高高懸掛著的旭日,眸色清亮辯不出情緒。
“錢夫人為吳閣主以血喂蠱,那麽多年的痛苦艱難都熬過來了,可見她用情至深,執念之深,讓她如今放棄,眼見著吳閣主......”趙簡言說到此處將後麵的話咽了回去,片刻之後又道,“多年的堅持依靠頃刻間崩塌,恐怕不是件容易事。”
柳長玥一隻手支起下顎,寬大的衣袖滑落至手肘處,露出素白的錦衣和一節纖細白皙的皓腕。
“可是這般也無濟於事啊,吳閣主如今病狀如何,錢夫人應當清楚。若是再如此下去,錢夫人需得日日取血,吳閣主卻醒不過來,以後便如活死人般,隻有呼吸旁的什麽也沒有。此時用藥,吳閣主殘留的生氣還能多支撐些時日,拖得再久些,怕是不好說了。”
柳長玥不明白這無用之事,為何還這樣難以決斷。
趙簡言在少女身上停留稍許,良久才沉聲道:“得不到,放不下,生老病死,陰陽相隔,山穀易滿,人欲難平。摯愛之人即將離去,這種痛苦使人無法承受,抹不去,忘不掉,日日夜夜掙脫不開。”
說著他的視線看向正院方向,入目是窗外鬱鬱蔥蔥的枝葉,樹蔭間隙隱隱可見泛著亮光的漆黑房簷,“錢夫人執著一生,生死已成執念,有時這些執念才是她活下去的勇氣,能喘息能陪著她的吳閣主,亦是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