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雨勢漸小,蒙蒙細雨猶如一層薄薄的煙霧,在風中飄灑縈繞,仿佛隨時都會停歇。
吳閣主負手站在窗前,寬大的衣袍空****掛在消瘦的身軀上,隨風搖擺瞧著讓人憂心不已。
“我們在此處呆得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外頭是何模樣了,年輕時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能闖出一片天地,一場病魔令所有抱負理想都成了幻影,自此消沉渾渾噩噩度日,害了自個還連累了芩兒。”
吳閣主抬手阻止想要開口的趙簡言,“你不必勸我,這事我們早已商量好了,這四麵高高壘起的圍牆困了我們大半輩子,最後這段日子,我們不願再困在此處。以前康健時總覺得來日方才,病重時又覺得有心無力,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蹉跎至人生最後一刻,才嗟悔無及,回想這一生,碌碌無為畏縮不前,有太多想做還未做想見而未見的人了。”
見人心意已決,趙簡言自知規勸不了,問道:“那世伯想去哪?晚輩與柳姑娘同二位一道,有柳姑娘伴在身側,應能安心一些。”
“不必了。”吳閣主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如此說,搖頭拒絕道,“如今我們這病體殘軀,便是大羅神仙下凡也難救,尋醫問藥用處不大,我們都知曉。且我們所行並不相同,就此別過,以免徒增憂傷。”
彼時清風淡淡,花香拂麵,黯啞的嗓音帶著一份不容置疑的堅決,融入這看似萬物複蘇的時節。
趙簡言欲言又止,順著吳閣主的視線看向窗外,偌大的情坤閣此時無半分人煙,看著冷清又荒涼,他心中沒由來的有些恍惚又有一絲唏噓。
因得知幕後黑手的爪牙已然滲透進情坤閣,趙簡言這幾日協同吳閣主一起,根據查出來的線索,順藤摸瓜尋出不少暗藏禍心之人,隻是這些人皆因私利,與幕後之人並無瓜葛。
吳閣主如今卻不想再與這些人追究許多,便由趙簡言出麵送官查辦,後又陸陸續續遣散了一幹人等,令本就缺乏生機的府邸,顯得愈發寥落而蕭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