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白自己捂住了嘴。
話又說錯了。
回來的這段日子,她一直緊緊繃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打磨成一柄利刃,才不怕這一遍遍的捶打;也才好衝破一切困難,紮進她目標的紅心。可同樣的,這鋒利還會傷害旁人,她沒有顧上。
大概,最近自己得罪人的能耐,真的很高超。
可是,她是不想傷害景初的。
“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裴舒白低下頭,艱難地抿起嘴,“你是很好的。”
景初這樣的人,為了自己,同李向明那樣的人低頭,自己不但不領情,還對他發脾氣,他對自己生氣也是應該。
他很在乎公司,所以他要她注意言行,要她凡事三思。
她作為管理者,是該好好反省。
再抬起頭的時候,裴舒白眼裏的急躁漸漸散去,她要向他說明自己。裴舒白真心真意,眼裏一片澄清:“景初,我向你發脾氣,很不成熟。”
她為難地咬了咬嘴唇,放開,又咬了咬,“對不起”三個字在舌尖打了兩轉,終是開不了口:
“但那隻是一部分的我,不是全部的我。請你不要介意。”
景初呆住,好一會兒,側過臉去,又好一會兒,才轉回來,看著她:“是我不該凶你。”
說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再說話。
空氣就這麽安靜著。
廠區空曠而濕冷,似乎能聽見寒風入骨的聲音。
裴舒白想了想,又道:“景初,你能擺平李向明,是因為幫我同他道歉了嗎?”
“沒有。道歉沒用。”景初自信笑笑,“是以理服人。”
“真的?”
“真的。”
裴舒白看向他,甜甜笑起來。
景初見她笑了,心裏輕鬆又愉快,道:“去我辦公室坐坐?”
“嗯。”
長腿邁開,走出兩步,又道:“裴總,我還有‘三個字’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