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白的話被景初打斷,暴怒的低吼將她鎮住。
景初眼中赤紅,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喉嚨裏有聲卻不發出,隻餘粗重的呼吸。
雖然張未然還來不及說全,但隻憑借幾句話,他猜到了張未然想要使用的解決辦法——跟蹤李向明和他的小蜜,取得二人行苟且之事的證據,再以此為威脅,逼迫李向明給錢。
是一個辦法,但不是一個好辦法。
尤其對裴舒白而言,這個辦法過於卑鄙,操作起來既危險又低劣,他不想她沾手。
她是朵幹幹淨淨的小花兒,理當生長在微醺的山頭上、澄清的池水邊,再不濟也要在家中最明亮的窗台上打掃出一片小天地,精心打理、嗬護照顧。
容不得玷汙。
因此,張未然的辦法,她不該知道。
相應的,他阻止張未然的理由,也該隱形起來。
但這種隱形的守護,已經到了給他和裴舒白之間會製造出裂縫的程度。
良久,景初順下氣來,終於開口了:
“小白,我受你大姑所托,要好好照看你,我就有責任將你身邊潛在的危險剔除。”
“張未然想的、做的,對你沒有好處隻有壞處,你不該學。”
“我也不想這樣管著你,但責任在身,不得不管。”
裴舒白直愣在當地。
話語像重錘,一句接一句,敲在胸口。
景初低垂了頭,也不看她,連手指都放棄了抓握,如果這個時候裴舒白去推,那他一定會倒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道:“所以,即使你再怎麽討厭我,我還是請求你能配合一點。”
“...你說什麽?”裴舒白的回應裏充滿了不敢肯定。
不願意嗎?那他隻能再退一步,退到再無可退了:
“裴舒白,至少在你還留在八都的這一個多月裏,請你配合一點,不要叫我難做。等你離開八都,你愛和誰交朋友,愛怎麽翻天覆地,都隨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