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過,樹影搖晃,陰影中的男子緩緩睜開眼。
一雙淺琥珀色的瞳孔,宛若月下清波,泠泠冉冉能叫人甘願溺死在裏頭。
天青交領襯得他顏色極佳,興許是行走不便,雖為男子他膚色卻如玉如瓷,自給人一種病弱之感。
“他都知道了?”
這話雖為問句,但淩懷序出口卻是已然篤定。
久曜的性子沒人比他更清楚,此前將他的心思按下,如今知道是故意瞞著他,還不知要生多大的氣。
“是。”那仆從將頭低的更低,複又想說什麽卻咽了回去。
淩懷序掃了他一眼,“有話便說。”
仆從小心道:“既然您不想讓二公子耽於兒女情長,為何不阻止他回南陽查明真相……”
一聲輕笑自男子唇邊溢出,笑容在光影下顯得有些透明易碎。
“他心中已有定論,又豈是我阻止就能了的。”
仆從沉默著。
王爺離京後,外人隻知這宣平侯府二公子淩久曜是未來世子,生母卑微的大公子病症纏身形如廢人。卻不知兩人幼時相攜,在這看似深潭的京中,情誼深厚。
在外肆意無拘無束的二公子顧念兄弟之誼也極少違逆其兄長的意思,整個王府乃至更多勢力的調遣全憑大公子之口。
“罷了……”
男子的手叩動車輪向後滑去,雙腿的暖絨被陰影吞噬殆盡。
他周身懶怠之氣好似消散,再抬眼已經密布陰鬱。
“不是說在臨安瞧見了?那便好生尋找,待找出來後再徹底解決。”
……
天色漸轉,雲層飄來掩住了日頭。
靖玄皇宮內此時也是異常沉悶。
雕梁畫棟的殿宇之中, 崇帝居高位,家宴過後坐下來閑話幾句。
卸下幾分帝王威嚴,他和緩了麵色看向眼前的兒女。
崇帝正值壯年,身脊凜凜,下頷蓄著須髯填了幾分儒雅,和緩了帝王威嚴。目光深邃洞察細微,氣勢含隱,不難看出年輕時是何等軒昂俊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