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單上清楚地寫著：孕四周，可見胎心、胎動、律齊。
歐雲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圖片上的小點，黃豆般的大小，這樣一粒種子，在身體內，開始生根，然後，慢慢長大。
前世今生，她都沒有這種體驗，於她而言，新鮮多過驚喜。
剛從追悼會走出，卻得知這個消息。
生死之間，近如咫尺。
走廊裏來來回回的人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都與她無關。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生命真是神奇。
她要當媽媽了，而他，要成為爸爸。
回到家時，天色已晚。
方君行看她神色疲憊，臉色不太好，便趕緊招呼她吃飯。
平日裏她喜歡的家常菜，現在食欲全無，她搖搖頭，“吃不下。”
她看了一眼水煮肉片，上麵泛著紅油，聞到油煙味，一陣惡心，跑到衛生間幹嘔不已。
方君行站在門外，一臉擔憂。
待她出來，遞上熱毛巾，“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剛從醫院回來。”她說，臉色蒼白。
“怎麽了，為什麽要去醫院？”方君行擔心地問。
“沒事。”她答，拿出在包裏的B超單，遞給他。
方君行接過，仔細研究了半天，半晌才抬起頭，驚問：“你懷孕了？”
歐雲英坐在沙發上，拿個靠枕墊在背後，今天走了很多路，感覺腰有些酸，坐好後，才回說：“一個月了。”
然後，她看到方君行開始在客廳來回的走動，時而驚喜，說要告訴母親、告訴外公，告訴朋友，時而悲慟，遺憾母親沒有等到這一天。
她如此淡然，更趁得方君行驚慌無措。
殊不知，她經過整個下午的時間，才消化了這個消息，在醫院裏，她何嚐不時如此。
“你晃得我頭都暈了。”她抱怨。
方君行終於停住腳步，跪在她麵前，將頭貼在她肚子上，聽胎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