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午,歐雲英都會去醫院,看看沉睡的方君行。
去時,護工正在幫他擦臉。
歐雲英接過毛巾,“我來,你休息一會。”
請了兩個男護工,白班和晚班輪休。
她絞了熱毛巾,細細地給他擦臉,護工把他照顧的很好,像沉睡的美男子,頭發是新理的,沒有胡茬。
她在他唇上輕輕地印上一吻,笑說:“童話裏王子親吻公主,公主就要醒來,你也要快點醒來。”
看看指甲,有些長,她找來指甲嵌,開始幫他修剪。
夕陽的餘輝灑進病房,窗外樹影搖曳。
她碎碎絮語:“我要搬到效區了,不能天天來看你,你要照顧好自己,隻要有空我就會來。不!至少每個星期會來一趟。”
他的手綿軟無力,因為常久不曬太陽,原本古銅色的皮膚開始泛白。
若他醒來,說不定會看到自己成了小白臉。
她滿意地看了看修剪整齊的指甲,將他的手放在腹部。
“五個月了,會動了,你摸摸。”
他的手不再像往昔溫熱,有點冰。
腹中的胎兒似有感應一般,踢了她一下。
“你感覺到了嗎?”她問。
一片寂靜。
她想起勞倫斯的詩:你是白晝,我是黑夜。
難道你我,要真如這白晝黑夜,永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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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從市區搬到效區的宿舍,按照廠裏的規定,未婚的住單間,已婚的可以分上一室一廳。
說是一室一廳,不過是在從客廳隔出個臥室,大約有四十平米左右。屋內陳設簡陋,牆漆剝落,窗戶很小,光線不足。
歐雲英有孕在身,便選了一室一廳,其他幾人,選了單間。
宿舍的木門漆掉了大半,下麵的木板已經斷裂。
推開門,最先看見的竟然是“小強”,聽到聲音,四處亂躥。
時邁邁最怕這個,蹦達著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