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自濡須口撤軍,四月回到鄴城。撤軍原因當然出師不利、春水將至、勝負難卜、不宜繼續暴師在外的一麵,但更重要的方麵則是不能長時間離開政治中心。此前西征韓遂、馬超,建安十六年(211)七月出兵,次年正月還鄴,前後半年多;此次用兵孫權,建安十七年(212)十月東出,次年四月還鄴,又是半年多的時間。看似偶然,實有內在的必然因素。
實際上,曹操即使軍臨前敵之時,也從未放棄對於發展自己勢力、鞏固自己地位有關的朝中大事的謀劃。當時的政治中心實際在鄴,但諸多大事在形式上還要通過漢獻帝。曹操在其還鄴前後,謀劃並通過漢獻帝實施了兩件大事,一是正月庚寅(213年2月10日)“詔並十四州,複為九州”。十四州為司州、豫州、冀州、兗州、徐州、青州、荊州、揚州、益州、梁州、雍州、並州、幽州、交州;複為九州,則省司州、涼州、幽州、並州四州,其中最重要的變動是割幽州、並州二州及司州之河東、河內、馮翊、扶風四郡入冀州。二是五月丙申(6月16日)“以冀州十郡封曹操為魏公”,並以丞相領冀州牧如故。由此可以看出,曹操撤兵,與其說是軍事原因,毋寧說是出於政治大局的統籌與考慮。
曹操撤軍,並非如烏林兵敗而返。他從容地做了一些禦敵部署,一使張遼、樂進、李典等七千人屯兵合肥;二是遣廬江太守朱光屯兵皖(今安徽潛山縣),大開稻田。三派間諜招誘鄱陽“賊帥”,使作內應。
曹操擴地晉爵的作為,用心完全昭示於天下,大大震動了孫權、劉備等。
建安十九年(214)閏五月,孫權主動發起了向皖城的進攻。這時的皖城實為孤城一座。造成這種情況是曹操的一次錯誤決策所致。史載,建安十四年(209)曹操軍譙備邊時恐濱江郡縣為孫權所略,不聽揚州別駕蔣濟“自破袁紹以來,明公威震天下,民無他誌,人情懷土,實不樂徙,懼必不安”的勸說,硬是令民內徙,結果造成“江淮間十餘萬眾皆驚走矣”。這是對孫權有利的態勢。大將呂蒙勸孫權說: “皖田肥美,若一收孰,彼眾必增,如是數歲,操態見矣,宜早除之。”於是,孫權親自率軍征皖城,諸將欲作土山,添攻具,呂蒙急趨孫權麵前提出速攻的意見,說: “治攻具及土山,必曆日乃成,城備既修,外救必至,不可圖也。且乘雨水以入,若留經日,水必向盡,還道艱難,蒙竊危之。今觀此城,不能甚固,以三軍銳氣,四麵並攻,不移時可拔,及水以歸,全勝之道也。”孫權接受了呂蒙的建議,即時發起進攻。呂蒙薦甘寧為升城督。甘寧手持練,身緣城,為士卒先,督攻在前;呂蒙以精銳繼後而進。“侵晨進攻,蒙手執袍鼓,士卒皆騰踴自升,食時破之”,獲朱光及男女數萬口。戰局果如呂蒙所料,很快便以勝利結束。張遼率兵來救,未至,聞皖城已失,隻好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