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煬帝時,廣求逸書,整理圖籍,對於保存和發展中華傳統學術文化方麵,隋煬帝作出了重要貢獻,這一舉措也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業。但是,他在廣求詩書的同時,卻又大規模地焚書。
然而,隋煬帝所燒的書和其所求書性質大不相同,求的是經書,燒的是緯書。所謂緯書,係對儒家經書而言,《詩》《書》《禮》《樂》《易》《春秋》和《孝經》七經均有相對的緯書,總稱“七緯”。又有《論語讖》及《河圖》《洛書》等,合稱《讖緯》。從廣義來講,緯書泛指一切講術數占驗的書。
所謂讖緯,乃是把儒家經學神學化的一種學說,是儒生與方士混合所形成的一種迷信風氣。“讖”是一種隱秘的語言,假托神仙聖人,預決吉凶,告人政事,讖書是占驗書, “緯”是相對“經”而言,由於緯與儒家六經相連,漢儒多推“仲尼所作”,認為“孔子既敘六經,以明天人之道,知後世不能稽同其意,故別立緯及讖,以遺來世”,但孔子從未言及讖緯。西漢末年方士化的儒生大量造作讖緯,並編輯成書,東漢光武帝劉秀更以圖讖起兵,這就使讖緯從卜者的先驗之辭演化為帝王的統治工具。中元元年(56),光武帝“宣布圖讖於天下”,計有《河圖》九篇,《洛書》六篇,還有偽托伏羲到孔子演繹的三十篇,再加上《經緯》三十五篇,共八十篇,形成係統的迷信體係。但由於其荒誕無稽,東漢以來就遭到有識之士的責難質疑,魏晉時期,統治者也開始明令禁讖,至隋文帝受禪, “禁之逾切”。
隋文帝以外戚篡位得天下,在心理上總懷有心病,為懾服臣民,當然也利用符瑞,甚至不惜造作圖讖,把自己能當皇帝說成是上帝的旨意。但讖緯之術的繼續流行又會給最高統治者以巨大壓力,隋文帝唯恐有人也借圖讖謀奪帝位,於是又反過來禁止讖緯,隻許自己利用,不許別人研讀。開皇十三年(593)二月丁酉(二十七日),隋文帝“製私家不得隱藏緯候圖讖”。開皇十八年(598)五月又“詔畜貓鬼、蠱毒厭魅、野道之家,投於四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