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在孤獨中悲憫浮生,所以他的詩歌有博大的胸懷和高遠的境界;貝多芬在孤獨中吞咽不幸,所以他的音樂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拿破侖在孤獨中笑傲命運,所以他的生命之旗一直在“滑鐵盧戰役”之前迎風飄揚。
孤獨是一種經過內心演繹、裂變、積澱後的情感。把生命欄杆拍遍了的人,才會擁有這份深刻的情感。智者的孤獨與少年強作悲秋的孤獨遠遠不同,因為理智的孤獨者已不會自囚在孤獨裏。孤獨是智者向紅塵俗世亮出的一張免戰牌,又是遁入真我世界的一張通行證。因此,擁有孤獨的人最能觸摸到自己的內心。
哲學家尼采說:“孤獨是美的,因為它純淨生活。”雕塑家羅丹的說法有一點點不同,他說:“藝術是孤獨的產物,因為孤獨比快樂更豐富人的情感。”而魯迅曾經說過:“當我沉默著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三位大師的睿智,源自他們對生命的理解,也寫照了他們孤獨、曲折的人生。孤獨,這種人類最常有、最本質的情感,是否真的有益於完善人的內心?是否真正為智者所擁有?
孤獨的深處往往疊現著世事的美好:高山的峰巔是孤獨的;大海的深處是孤獨的;高遠的藍天是孤獨的;草原上唱歌的牧羊人是孤獨的;排著“人”字形的雁陣遷徙時的翔姿是孤獨的……但,那恰恰牽引著我們對美好的向往。
如果不是欺人與瞞世,我們說快樂並不是人類最永恒和終極的情感。因為生活的瑣碎和世事的無常都在擠壓著快樂的空間,也讓快樂的體驗變得膚淺和脆弱。為了證明我們的快樂,我們不得不戴上世俗的麵具。我們忘記了一次雨打風吹的侵蝕,就足以摧垮了自詡為快樂的那個人。而孤獨者卻不相同,他們從苦難裏提煉人生,把奢望輕鬆放下,把最壞的視為平常,把求人轉為自助,這時的孤獨者也是命運的自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