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 藍
有位退役老兵,有段不甚“光彩”的曆史。他曾是位空軍傘兵,訓練了半年,上機試跳時,麵對機下的萬丈深淵,他一屁股坐在機艙裏,臉色蠟黃。
老兵對我說,飛機降落後,他就知道傘兵的曆史終止了,因為一個存在高空畏懼心理的人,是不適合當傘兵的。果然,他被調到了空軍後勤部隊。
老兵轉業後,分配到了一家工廠,他有一種特殊技能,能迅速地整理好雜亂的繩子,你根本無法看清他是如何從一堆亂七八糟的繩子裏,輕易地理出繩頭和繩尾的。老兵說,關於理繩子,他在部隊時,訓練了上萬次。
當年,他理的當然不是粗繩,而是傘繩。他說,那時候教練經常故意把傘繩、傘麵搞亂,要求他們在十秒鍾的時間內整理好,然後教練會來檢查,每檢查一個,他就會拍拍戰士的肩:“你活了!”或者說:“你犧牲了。”
因為降落傘對於傘兵來說,就是傘兵的生命。傘麵的疊法,傘繩的理法,意味著從高空中跳下,是死還是活。
談及往事,老兵有一點失落,但不悲傷。因為他跨不過心理那一關,雖然他的理傘水平非常高,教練每次都微笑著對他說:“你活了。”但他卻理不出一份跳傘的平靜心情。
記得有一位名叫霍姆斯的心理學家,他曾是一名跳傘運動員,他跳傘成功的次數為3400次。他認為,如果跳傘者對設備的嫻熟掌握是生命的話,那麽心理就是靈魂。他調查了許多高危運動員,結果發現八成左右曾接受過高等教育,智力高於社會平均水平。霍姆斯認為,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往往要比其他人更容易調節心理。而跳傘教練看中的也是這些,因為折疊傘具一萬次,十萬次,是容易的,但具備一份麵對巨大恐懼的心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這個推斷,不知有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