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一個風流倜儻的紳士,他的全部家當是一個鞋拔和一把梳子,不過他的襯衫硬領是世上最考究的。我們要聽到的故事就是關於襯衫硬領的。
這個襯衫硬領年紀不小了,早就在考慮要向哪位淑女求婚。恰好有一回他被送去漿洗的時候,同一根吊襪帶相遇了。
“天哪,”襯衫硬領失聲叫起來,“我從來不曾見過有誰這麽苗條,這麽高雅,這麽柔軟,這麽精致。我可以冒昧地請問您的芳名嗎?”
“我不告訴你。”吊襪帶說。
“您住在哪裏?”襯衫硬領又問。
吊襪帶生來就十分靦腆,她覺得這樣的問題未免粗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你肯定是條緊身腰帶,”襯衫硬領說,“最貼身的腰帶,既實用又美觀,我的姑娘。”
“您不可以同我搭訕,”吊襪帶說,“我想,我也不曾給您什麽可乘之機,惹您來同我搭訕。”
“有啊,”襯衫硬領說,“麵對您這樣的佳麗,人們不禁會怦然心動,這就是招惹人之處。”
“不許靠我那麽近,”吊襪帶說,“看樣子您是個男的。”
“我是一個風度十足的紳士,我有一個鞋拔和一把梳子呢!”他講的不是老實話,因為這兩樣東西是他的主人的,他隻是在吹牛。
“別靠近我,”吊襪帶說,“我很不習慣。”
“裝腔作勢,扭扭捏捏。”襯衫硬領說。
他們兩個在洗衣盆裏洗好之後,就被取出來上了漿,又掛在一張椅子上曬幹,然後被送到熨衣板上,滾燙的烙鐵壓了上來。
“哎呀,這位女士,”襯衫硬領說,“請手下留情,難怪您這麽快就成了小寡婦,我快要被燙死啦!我被您燙得變成了什麽玩意兒啦!我身上連一道皺折都沒有了。您在我身上燙出一個破洞來了。唉,我隻好向您求婚了。”
“嗤,你這樣的破布頭。”烙鐵說,傲氣十足地從襯衫硬領上壓過去,因為她自以為是一輛火車頭,牽引著長長的列車在鐵軌上飛速駛過。“你這塊破布頭,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