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大火災過後,得救的年輕美貌女子對一個見義勇為、衝入火場營救自己的年輕小夥子說:“真是謝謝你,你為了救我一定花了不少力氣吧?”
小夥子擦了擦汗:“那當然!為此我打退了三個消防員!”
哈哈,你相信小夥子的話嗎?——但相不相信又有什麽關係呢?哪有火場救人不費力的。小夥子用明顯荒謬的回答,巧妙地避開了自誇的嫌疑(他要是循規地敘述救人的艱難,難免有誇耀的嫌疑),並展示了自己的樂觀與幽默。依編者看,這個小夥子要是未婚的話,難免會得到該美貌女子的垂青,或許會成就一番姻緣呢。
對於荒謬至極的幽默來說,荒謬有結果自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導致荒謬的過程,要讓聽眾看到荒謬的前因和後果之間的邏輯關係是如何被一步又一步,一個環節又一個環節地被歪曲的。
馮夢龍所作《雅謔》中創造了一個真癡真呆的“迂公”形象,以一點著迷至極端而不悟為特點。
迂公家中收藏著幾張宋朝的紙,恰逢有一個有名的書畫家從外省來,有人就建議迂公請這個有名的書畫家在迂公名貴的紙上留下筆墨。迂公說:“你想糟蹋我的紙嗎?我收藏宋朝的紙,當然要等宋朝人來畫。”
身為明朝人而等待著明朝以前幾百年的宋朝人來畫,實際是把未來當成了過去。這個迂公太著迷於宋朝的紙了。
有人告訴迂公說:“馬肝很毒,能毒死人。”
迂公不相信,笑起來說:“胡說八道,肝在馬肚子裏,馬為什麽不死?”
這個人和他開玩笑:“馬活不到一百年,原因就在肝。”
迂公恍然大悟。正好他家中養著一匹馬,就剖開馬肚取肝,馬當場死了。迂公把刀扔在地上歎息說:“一點不錯,馬肝非常毒,把肝拿掉,馬還是活不成,何況留在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