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試探的主意並不難出,但京郊大營的將領並非隻有一兩個。
絕不能讓無辜的將領認為自己不受朝廷信任,從而生了旁的嫌隙,那就得不償失了。
玉痕見淩月放下筷子,又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到對方麵前的骨碟裏。
隻見她笑言道:“公主思慮的是,而且京郊大營的劉統領是成親王的姑爺,若當真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王爺難免也要多心。”
玉痕原不過是隨口一說,然而聽到這話的淩月卻是眉心微蹙,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成親王姬明翊是夏皇的堂兄,也就是淩月的堂伯父。
在她的記憶中,這位伯父長年累月地病著,除了重大節慶其他時候幾乎閉門不出,在皇室中算半個透明人。
這樣的人,守城大戰時自然是指望不上的。
可這會兒細細想來,上一世戰敗時,姬姓皇室之人除了當時跟去北境戰場的,幾乎都被殺了個幹淨,但自始至終都沒見到過這位伯父。
之前她並未注意到這個問題,就算注意到也隻會覺得姬明翊身子弱,或許在王府裏就被叛軍給殺了。
可如今再看,卻不一定是這麽回事。
否則上一世兩軍激戰之時,就算京郊大營已在南楚軍隊出其不意的攻勢下折損了些,卻也不至於遲遲半點增援都沒有。
“公主……”
見淩月一動不動地楞在那裏,連自己喊了她幾聲都沒有察覺,玉痕忍不住扯了扯對方的袖子,小聲試探道:“公主,您不會覺得成親王有反叛之心吧?”
這……可能麽?
這會兒淩月已經回過神來,她似是在問玉痕,又似是自言自語道:“有什麽不可能的?”
說起來,也是幾十年之前的事了。
久到讓他們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又近到仿佛就在眼前。
想當年成祖皇帝在位之時,早早就冊封了嫡長子,也就是姬明翊的父親為太子,隻因太子屢屢德行不檢才被廢黜,改立了淩月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