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珥錯沉下聲去,“宋國並非無人,城門之夜的痛,至今還都深深烙在我們心中,公子既幸存於世,又怎甘願屈居於此?”珥錯手中的拄拐幾次敲在地上,胸中那股熱血實難掩飾。
可目夷心知,複仇談何容易?
城門那夜的血腥還曆曆在目,他若再輕易衝動起事,必將連累了這幫幸存的人。
他辦不到……
哪怕是忍辱偷生、苟延殘喘,他也要這幫人活著,一個不再少的活著。
珥錯自無法明白目夷此刻的心境,私以為目夷怯懦怕事,“公子若肯歸國起事,我便是搭上這條老命,也當奉公子為主!”
目夷長歎,“歸國容易,可我等憑什麽起事?憑這一腔激憤嗎?”
“這……”
目夷終是將話說到了點子上,“我留在魚國,自有我的打算,那一夜的血仇,同樣烙在我的心裏,我並非棄宋國,更非棄你們於不顧,隻是手中無兵無刃,拿什麽複仇?不過是以卵擊石平添犧牲罷了!”
珥錯一番斟酌,目夷的話也著實在理,他巴望著目夷,眼中早已噙淚,“我等尚在逍遙,可公子卻在這裏遭魚女迫害……若是他們知曉公子如今境遇,便是死,也不會讓公子蒙受這般屈辱的!”珥錯咬牙,麵上的表情皆是猙獰,“那魚女也甚是惡毒,隻怕不輸衛夫人!”
“你怎知我這般便是受辱?”目夷聽不得珥錯這般誤解安歌,“何況,是我主動要求留在公主身邊的。”
“為何?”
“是我欠她的……”
目夷仰頭望天,“我欠了她太多太多,縱使這一世供她差使,也是償不清這債的。”
珥錯難於理解,“魚國太子賈的死,我等也都十分惋惜,隻是公子您……也不至於如此……如此輕賤了自己,來日複國,自可以用別的方式補償不是?”
目夷感念珥錯這般為著自己,可他終究不懂自己所想。